顾思佳愣住了:“另一条路?”
她没有来得及问清楚,因为下一秒,她的视野里出现了蓝天、白云,然后——星空。
黑色超跑冲出了大气层。
顾思佳整个人贴在了座椅靠背上,瞪大眼睛看着前方的星空:“等等等等夫君我们飞出来了?!”
“嗯。”
“这车还能飞?!”
“我改装的。”
顾思佳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黑色超跑在真空中无声地滑行,窗外的景色已经不再是缮界的九层大陆,而是无垠的深空。远处,一颗灰白色的星球正缓缓靠近。
“那是——”
“水星。”
顾思佳趴在车窗上,看着那颗布满陨石坑的灰白色星球在视野中慢慢旋转。阳光从一侧照射过来,在水星表面投下长长的阴影,让那些古老的陨石坑看起来像月球,又不太像月球。
“它好小啊……”她轻声说。
“嗯。太阳系里最小的行星。”
车继续往前飞。
金星出现在视野中的时候,顾思佳第一眼看到的是它表面那一层厚重的云层,淡黄色的、奶油般的漩涡,在太空中缓缓流转。
“金星看起来好温柔,像裹了一层奶油。”
刘博宇偏头看了一眼窗外。
“下面很可怕。”
“嗯?”
“表面温度四百多度,大气压是地球的九十倍,硫酸雨。”
顾思佳沉默了两秒:“……那还是远看比较好看。”
地球越来越远了。火星从右侧靠近的时候,顾思佳一眼就看到了它表面的红色——不是那种刺眼的红,是偏橙色的、像铁锈一样的颜色,带着一种粗粝的、荒野般的美感。极地有一圈白色的冰盖,在红色的地表上格外显眼。
“火星原来长这样……”
“跟你想的一样吗?”
“比我想的更……荒凉,”顾思佳轻声说,“但是有一种很特别的美。”
木星是最震撼的。它太大了。当黑色超跑靠近这颗气态巨行星的时候,顾思佳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它的巨大所吞噬。棕红色的带状云层在星球表面缓缓流动,像一幅永远不会重复的画。最让她移不开眼的是大红斑——那个比地球还大的风暴,已经在木星表面旋转了几百年甚至更久,像一个永远不会闭上的、橙红色的眼睛。
“它一直在转,”顾思佳喃喃,“几百年了。”
“嗯。”
“它累不累啊。”
刘博宇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夫人,这是个风暴。”
“我知道,但它转了几百年了诶。”
土星出现的时候,顾思佳整个人都趴在了车窗上。那个环太美了——薄薄的、扁扁的,像一圈被冻结的彩虹,静静地围绕着那颗淡金色的星球。光环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细看之下,能隐约看出它是由无数密密麻麻的小颗粒组成的。
“这个环……”顾思佳轻声说,“我能摸一下吗。”
“不能。”
“我知道不能。我就是想了一下。”
天王星是蓝绿色的,安静地躺在一片漆黑的背景中。它不像木星和土星那么热闹,没有汹涌的云层,没有巨大的风暴,只有一种均匀的、静谧的颜色,像一颗在深空里沉睡了几十亿年的宝石。
海王星的蓝比天王星更深、更浓郁。阳光在这里已经非常微弱了,但那深蓝色的表面在幽暗的光线下依然泛着绸缎般的光泽。它看起来像宇宙中最孤独的一颗星球——远离太阳,远离所有热闹,独自在黑暗中转动。
“它好孤独啊。”顾思佳轻声说。
刘博宇看了她一眼:“夫人心疼一颗星球?”
“有一点。”
她看着那颗深蓝色的星球在视野中缓缓变小,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受——这些星球在这里存在了几十亿年,看过无数代文明的兴衰,而她只是路过的那一瞬间。
但那一瞬间,她觉得很快乐。
刘博宇调转方向,黑色超跑开始返航。地球在他们前方重新变大——那颗蓝色的、白色的、充满生机的星球,在星空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温柔。
缮界的轮廓也逐渐清晰——十层悬浮大陆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螺旋赛道像一条银灰色的丝带缠绕其间。
超跑稳稳地降落在终点线前,冲线的那一刻——计时牌上显示了一个让所有选手绝望的数字。
终点处,所有已经完赛和还没完赛的选手都站在那儿,看着那辆从天上降落的黑色超跑,表情复杂。
“女王陛下……你们是从哪儿过来的?”
顾思佳从副驾下来,脸还红扑扑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但笑容很灿烂:“我们环游了一下太阳系。”
全场沉默。
“……太阳系?”
“嗯,就顺便逛了一圈。风景挺好的,推荐你们也试试。”
选手们面面相觑,半晌后纷纷苦笑。
顾思佳清了一下嗓子,大声宣布:“那个——我和夫君的车不纳入比赛成绩!大家按实际排名领奖就好!”
选手们集体松了一口气。
“陛下你早说啊!!”
“我刚才还在想这比赛还有什么意义——”
“哈哈哈哈好险好险!”
顾思佳站在一片欢乐的吐槽声中,笑得眼睛弯弯的。
六、外星盲盒与嘉年华热潮
颁奖仪式就在赛道终点旁边的广场上举行。
薛蔚焰带回来的那些奇珍异宝被分装成盲盒,按照线上游戏和线下赛车的综合排名来分配。第一名可以优先挑选,第二名次之,依次类推。
广场上摆满了打开的箱子,那些见所未见的奇珍异宝在阳光下熠熠发光,吸引了一大群人围观。
排名靠前的选手们围在奖品区,一个个表情比赛车时还紧张。
“我选这个!”一个年轻小伙子指着箱子里一罐泛着淡蓝色光芒的粉末,“这个看起来好酷!”
旁边一个女生选了那只荧光水母。它被放在一个特制的透明容器里,在空气中缓缓游动,触须像流苏一样飘荡着,每飘动一下就洒出一小片细碎的星光。
“天哪它好美……”那个女生双手捧着容器,眼眶有些发红,“我从小到大都没收到过这么漂亮的礼物……”
也有选手选了一些稀奇古怪的食材——紫色的多棱晶体,在阳光下会散发出清凉的薄荷香气;长得像海藻但会发光的植物,据薛蔚焰说可以凉拌吃,口感像脆海带;还有一种像石头一样硬的果实,泡水三天后会变软,据说吃起来像蜂蜜味的芒果。
顾思佳站在一旁,看着那些领到奖品的人脸上惊喜的表情,心里满满的。
有人在旁边拍她肩膀:“陛下,你这些主意也太绝了。”
顾思佳回头,看到是一个中年大叔——她记得他,他刚来缮界的时候整天闷闷不乐,说活着没意思。此刻他手里拿着一块发光的矿石,脸上带着笑。
“开心了?”顾思佳问。
“开心了。”大叔点头,“我准备去参加那个爬塔比赛,拿个好名次,下次换个大点的奖品。”
“爬塔比赛?”
“对啊,陈大人新办的,明天开始报名。”
顾思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她只开了个头,大家自己就开始延展出更多玩法了。
这大概就是缮界最让她开心的地方。
你给大家一个舞台,他们自己就会创造出精彩。
广场的另一边,手工比赛的报名点前排起了长队。有人举着自己织的围巾、有人抱着自己捏的陶罐、有人搬着自己做的木雕来报名。绘画比赛那边更热闹——参赛作品被一一陈列在临时搭起的展板上,有画缮界风景的、有画外星生物的、还有画刘博宇在世界杯上的射门瞬间的。
最离谱的是“比懒大赛”。
规则很简单:在规定时间内,谁动的次数最少,谁就赢。
报名人数出乎意料的多。
一个年轻小伙子躺在一张躺椅上,表情安详,一动不动。
他的朋友在旁边喊:“你已经躺了四十分钟了!你不无聊吗!”
他闭着眼睛,嘴唇几乎不动地挤出一句话:“别跟我说话……我在赢……”
广场上爆发出阵阵笑声。
顾思佳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切——赛车的轰鸣声从头顶的螺旋赛道上隐约传来,手工比赛那边有人在欢呼,比懒大赛那边躺了一排活像雕塑的人,绘画展板前围满了人在讨论哪幅最好看,盲盒区还有人因为开到稀有矿石而尖叫。
她觉得缮界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她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刘博宇——他正站在奖品区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打开的小盒子。盒子里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看起来像某种透明晶体的边角料,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蓝色光芒。
“夫君你拿了什么?”
刘博宇合上盖子,语气平淡:“不告诉你。”
“你偷拿奖品!”
“这是薛蔚焰单独给我带回来的。”
“???他怎么还给你开后门!”
顾思佳追着他要抢那个盒子,两人在人群中笑着绕圈。有居民看到这一幕,偷偷拍了下来——照片里,女王踮着脚尖去够她夫君举起的手,阳光从他们头顶洒下来,照在两人带笑的脸上。
那张照片后来被洗了出来,贴在了第五层社区公告栏的“缮界日常”板块上。
旁边有人用马克笔写了一行小字:
“这就是我们留在缮界的理由。”
远处,星空下,螺旋赛道上的尾灯像一条流动的光河,沿着缮界的外围盘旋而上,消失在第九层的暮色中。
而薛蔚焰站在缮界二号的舷梯旁,正指挥着黑警们把剩下的物资搬进仓库。他偶尔抬头,看向广场的方向——那里,顾思佳正笑着追着刘博宇跑,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他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搬箱子。
只是嘴角,比平时稍微弯了一点。
缮界的五月,星海赛道与外星盲盒,让每一个无所事事的灵魂,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