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发
六月的第一天,顾思佳在晨光中宣布了一件事。
“我们去露营吧!”
彼时她刚刚吃完早餐,嘴角还沾着一小块面包屑,整个人窝在沙发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四个男人。不是商量的语气,是“我已经决定啦你们快说好”的语气。
刘博宇靠在餐桌边,端着咖啡看了她一眼:“去哪?”
“第二层!森林!那层建好之后我还没好好逛过呢!”顾思佳坐直了身体,“而且我听说那条溪里有鱼,我们可以叉鱼、烧烤、煮茶、看萤火虫、晚上搭一个大帐篷——”
她越说越兴奋,两只手在空中比划着,像是在描绘一幅她已经看过很多遍的画面。
陈冥佑推了推眼镜:“夫人的计划很周全。”
“那当然,我想了好几天了!”顾思佳得意地一抬下巴。
刘博宇放下咖啡杯:“那就走吧。”
他没有问薛蔚焰的意见,也没有问陈冥佑和郑翼有没有别的安排——因为他知道,不管他们有没有安排,最终都会跟她走。
事实也确实如此。
半小时后,五人乘上一辆宽敞的悬浮车,从第十层出发,缓缓降向第二层。
第二层的森林和第一层的平原完全不同。从高空俯瞰,它像一片绿色的海洋,树冠层层叠叠,阳光在上面跳跃成碎金。一条溪流从森林中蜿蜒穿过,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悬浮车在一片开阔的溪岸旁降落。
舱门打开的瞬间,森林的气息扑面而来——湿润的泥土味、青草的清香、还有一丝不知名野花的甜香。顾思佳深吸一口气,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好香啊……”
“是森林的味道。”陈冥佑站在她身后,语气温和,“负离子浓度很高,对夫人的睡眠有好处。”
顾思佳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最近睡眠不好?”
陈冥佑微微一笑:“猜的。”
顾思佳没有多想,跳下车,踩上松软的草地,张开双臂迎着从林间穿过的微风,发出了一声快乐的感叹:“这里太好了!”
刘博宇从车上下来,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看着她像一只放归森林的小动物一样兴奋地四处张望,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
薛蔚焰已经开始搬东西了。他一个人拎着两个大收纳箱走向溪岸,步伐稳健,表情平静,像是做这件事做了几百年。郑翼抱着一把吉他和一个巨大的背包紧随其后,嘴里还在哼着不知道什么旋律。
陈冥佑不紧不慢地走下来,手里拎着一个木质茶盒。
顾思佳回头看到这幅画面——四个男人,各忙各的,但都在为她忙——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幸福感。她跑过去,追上薛蔚焰:“蔚焰我帮你拿一个!”
“不用。”薛蔚焰头也没回。
“你让我拿一个嘛,我也可以干活的!”
薛蔚焰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然后从收纳箱最上面拿了一包轻飘飘的棉花糖,放在她手里。
“……这个给你拿。”
顾思佳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棉花糖,又抬头看了看他面无表情的脸,忍不住笑了出来:“薛蔚焰你是不是在哄小孩。”
薛蔚焰没承认,也没否认,转身继续走了。
二、搭营
薛蔚焰选了一块离溪流不远的平坦草地扎营。地面干燥,周围有几棵大树可以遮阴,视野开阔又能听到水声——完美得像他提前踩过点一样。
顾思佳想帮忙搭帐篷,但薛蔚焰的动作太快了。她刚拿起一根支架,他已经把整个骨架立起来了;她刚找到帐篷布的入口,他已经把四个角都固定好了。
她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根地钉,表情茫然:“我感觉自己好多余……”
刘博宇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他伸手,从她手里拿过那根地钉,蹲下身,把它利落地敲进了土里。动作随意又利落,起身时顺手揉了一下她的头顶。
“夫人负责看就好。”
他的声音很轻,语气平淡,但那句“夫人负责看就好”落在她耳朵里,莫名让她觉得心跳快了一拍。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回帐篷那边的背影——黑色的休闲衫被林间的风微微吹动,肩背线条在布料下隐约可见——她赶紧移开目光,假装在看周围的树。
这边的陈冥佑已经在溪边铺好了野餐垫,将茶具一件件摆出来。他的动作很轻、很稳,白瓷的茶壶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每一件器物都被摆得恰到好处,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郑翼坐在野餐垫的另一头,抱着吉他,随手拨了几个和弦。他试了几个音,找到调子之后,开始弹一首很舒缓的旋律,像夏天傍晚的风穿过林梢。
顾思佳走过去,在野餐垫上坐下来,接过陈冥佑递来的茶。白瓷杯壁温热,茶汤清亮,入口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这是什么茶?”
“第三层新采的桂花乌龙。”陈冥佑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夫人觉得怎么样?”
“好喝。”顾思佳又喝了一口,捧着杯子,看着眼前的画面——
薛蔚焰在整理炊具,动作利落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刘博宇站在帐篷旁边,正在调试什么设备,侧脸线条在树影间明明灭灭;郑翼的吉他声像一层柔软的底色,铺满了整个溪岸。
她忽然觉得,这一刻值得被装进瓶子里珍藏。
三、叉鱼
收拾妥当之后,薛蔚焰卷起裤腿下了水。
溪水不深,刚没过他的小腿,清澈见底。他站在水中,手里握着一根削尖的树枝,目光盯着水面,一动不动。
顾思佳蹲在岸边,双手托腮看着他的背影。他的站姿很稳——溪水在腿边流淌,但他整个人像是扎根在河床上,纹丝不动。他握树枝的手也很稳,不像是在叉鱼,更像是在执行一项经过精密计算的任务。
然后他的手动了。
树枝以极快的速度刺入水中,几乎没有溅起水花。等他再抬起手时,树枝末端插着一条巴掌大的鱼,银白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光。
“哇——!”顾思佳在岸上鼓掌,“中了中了!”
薛蔚焰把鱼从树枝上取下来,扔进岸边的水桶里。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就一眼,然后继续转回去,寻找下一条目标。
但顾思佳捕捉到了那个眼神。
那里面有极淡的笑意,像冰面下透出的一丝暖光。
她蹲在岸边继续看他叉鱼,看他一叉一条、一叉一条,不到一刻钟就叉了五六条。他的手臂和肩膀的线条在动作中张弛有度,每一次发力都干净漂亮,顾思佳忽然觉得叉鱼也是一件很赏心悦目的事。
她看得正入迷,耳边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好看吗?”
顾思佳想也没想就回答:“好看啊——”
然后她顿住了。她缓缓转头,看到刘博宇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侧,双臂抱胸,正顺着她的目光看着水中的薛蔚焰表情意味深长。
顾思佳赶紧解释:“我在看他叉鱼!叉鱼的技术!”
“嗯,”刘博宇点了点头,“叉鱼的技术。”
他的语气平平的,但顾思佳总觉得他在憋笑。
她恼羞成怒,站起来推了他一把:“你去捡柴火!不要在这里站着!”
刘博宇被她推着走了两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终于没忍住弯了一下:“好。听夫人的。”
他走了。顾思佳站在岸边,脸还有点热。
中午的烧烤,是薛蔚焰主厨。
他在岸边架好了简易烤架,把处理好的鱼串在树枝上,撒上带来的调料,在炭火上慢慢翻烤。鱼皮在高温下逐渐变得金黄酥脆,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滋啦”的声响,香气随风飘散,整个溪岸都是烤鱼的味道。
顾思佳坐在野餐垫上,眼巴巴地看着那些鱼在烤架上滋滋冒油,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郑翼闻到香味,吉他也放下了,凑到烤架旁边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大型犬:“薛哥好了吗?”
“没。”
“好了叫我!”
“不会叫你。”
郑翼被噎了一下,委委屈屈地坐回野餐垫上。
终于,薛蔚焰把第一条烤好的鱼递给了顾思佳。
鱼皮烤得微微焦脆,轻轻一剥就能看到里面白嫩的鱼肉,热气裹着香气扑面而来。她吹了吹热气,咬了一口——外酥里嫩,鱼肉本身的鲜甜和调料的咸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还带着一丝炭火特有的焦香。
“好吃!!!”她发出了灵魂深处的赞美。
薛蔚焰没有回答,低头继续烤下一条。但他翻鱼的动作比刚才轻快了一些。
四、闲时的撩拨
吃饱喝足之后,顾思佳靠在树干上不想动了。
林间有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阳光经过层层树冠的过滤,落在她身上时已经变得很温柔。
陈冥佑坐在她旁边,重新煮了一壶茶。热水注入茶壶的瞬间,桂花的香气再一次弥漫开来。他没有说话,安静地把倒好的茶递到她手边。
她接过茶,喝了一口。
“冥佑。”
“嗯?”
“我觉得缮界最好的设计不是我做的那些。”
陈冥佑转头看她,等着她往下说。
“是你们四个都在。”顾思佳捧着茶杯,目光落在杯子里的茶汤上,声音很轻,“这才是最好的设计。”
陈冥佑沉默了几秒。
“夫人知道吗?”
“嗯?”
“你这句话,比缮界任何一层都更让我觉得——建这一切都值得。”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顾思佳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
她转头看他,他已经在若无其事地喝茶,银色的发丝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你有时候真的很会说话。”她小声嘟囔。
陈冥佑推了推眼镜,嘴角弯了一下:“只对夫人这样。”
五、午后
顾思佳捧着茶杯,耳朵尖还红着,假装专心致志地盯着杯子里的茶汤,好像那里面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陈冥佑没有再说话,安静地喝着茶,嘴角那一点弧度也没有收回去。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那种安静并不尴尬,像是认识了很久的人之间才会有的那种——不需要用语言填满的沉默。
溪岸的另一边,郑翼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抱起了吉他。他靠在树根上,随手拨着琴弦,旋律断断续续的,像是在摸索一段还没写完的曲子。偶尔有几个特别好听的音符连在一起,他就会停下来,在随身的本子上记几笔。
薛蔚焰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块木头,坐在溪边,用小刀慢慢地削着。木屑一片一片地落在他的脚边,他削得很专注,刀刃贴着木纹平稳地滑过,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郑重的事情。
刘博宇在整理渔具——虽然那些渔具其实不需要整理,但他似乎只是需要一个可以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同时能把她纳入视线范围内的事做。
午后的森林很安静,只有溪水声、鸟鸣声、小刀削木头的沙沙声,混着偶尔几个不成调的吉他音符。
顾思佳靠在树干上,眼皮开始打架。
昨晚没睡好——那个梦的后劲还在,梦里那双暗金色的眼睛和清晰无比的红色血迹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但白天的阳光和篝火烤鱼的满足感冲淡了那些不安。
她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到有人给她披了一件外套。那件外套带着她熟悉的气息——清冽的、像雪松被阳光晒过之后的味道,是属于刘博宇的味道。
她没有睁眼,往那件外套里缩了缩,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下。
六、傍晚
顾思佳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偏西了。
阳光变成了暖金色,斜斜地穿过林间,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溪水反射着天光,泛着碎金般的光泽。
她身上还披着刘博宇的外套,整个人暖洋洋的。
“醒了?”刘博宇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她揉了揉眼睛,看到他坐在几步之外的溪岸边,手里拿着一根鱼竿——居然真的在钓鱼。
“你什么时候开始钓鱼的?”
“你睡着的时候。”刘博宇转头看了她一眼,“睡得好吗?”
“嗯……”顾思佳伸了个懒腰,坐起来,“你怎么不叫醒我?”
“叫你做什么?”他把鱼竿固定好,站起身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伸手把她睡乱的头发拨了拨,“累了随时可以休息,夫君会守着你。”
顾思佳眨了眨眼睛,不确定他是不是在说情话。
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是在逗她还是认真的。
“走吧,”他站起身,朝她伸出手,“趁天黑前还能再逛一圈。”
她握住他的手,被他一拉站了起来。外套从她肩上滑落,他顺手接住,搭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两个人沿着溪岸往上走。
刘博宇不说话,她也就不说话。但那种沉默反而让她觉得很舒服——不需要找话题,不需要活跃气氛,就只是安静地走在一起。
夕阳的光透过树叶,斑斑驳驳地洒在他们身上。
他们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视野忽然开阔起来——溪流在这里拐了一个弯,形成了一小片浅滩。浅滩的水面上,漂浮着几片圆形的叶子。
“你看,”顾思佳拉了拉他的袖子,“那个叶子好像小荷叶。”
刘博宇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嗯。”
“你说第二层有没有荷花?”
“你想种的话,明天就可以种。”
顾思佳笑了:“我就是随便问问,又不是真的非要种。”
“你随便问问,我就随便听听。”刘博宇看着她,语气很淡,“然后去做。”
顾思佳愣住了。
他看她的眼神很平静,像是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你说了,我就记住了;记住了,我就去做了。不需要承诺,不需要强调,就是这样而已。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森林里大得有点离谱。
“……走吧,回去了。”她率先转身往营地的方向走,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一些。
“夫人走那么快做什么?”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怕天黑了看不清路!”
她当然没有回头,所以她也没有看到他嘴角那个——得逞的笑容。
七、萤火之森
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后,森林变了样子。
起初只是一两点微光,在草丛间若隐若现。然后越来越多——从溪岸边、从树根下、从灌木丛中,无数光点缓缓升起。
萤火虫。
它们像被夜色放飞的光尘,在空气中缓缓浮游,汇成一条流动的星河。荧光倒映在溪水面上,让整条溪流都染上了一层温柔的蓝绿色光芒。
顾思佳站在营地边,双手捂着嘴,说不出话来。
她不是没见过萤火虫,但没见过这么多,这么密,像整个森林在发光。
“好看吗?”郑翼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声音里带着一点得意。
“……太好看了。”她轻声说,像是怕声音大了会把它们吓跑。
“好看吧!我下午的时候去找了一圈,发现这边溪流拐弯的地方最多,晚上它们应该会顺着溪流往这边飞——”郑翼献宝似的叽叽喳喳说了一堆,“果然被我猜中了!”
顾思佳转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萤火虫的光晕里,红发被荧光染上了一层柔和的色彩,眼睛里亮晶晶的,像只等表扬的大型犬。
“厉害。”她说。
郑翼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其他三个人也从各自的角落走了过来。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安静地站在溪岸上,看着这场夏夜的光之盛宴。
薛蔚焰站在顾思佳的左后方,双臂抱胸,目光落在河面上那些流动的光点上,表情比白天柔和了一些。陈冥佑站在右后方,没有看萤火虫,而是在看顾思佳——看她眼中的光。
而刘博宇,站在她身边,肩膀几乎和她相触。
萤火虫越来越多,有一些飞到了他们的身边。有一只停在顾思佳的肩膀上,翅膀一开一合,发出温柔的荧光。
她屏住了呼吸。
刘博宇偏过头,看着那只萤火虫,又看了看她小心翼翼的表情。他没有伸手去赶它,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
几秒后,萤火虫飞走了。顾思佳轻轻地呼出一口气,低声说:“我刚刚都不敢动。”
“我知道。”刘博宇的声音也很轻。
“它停在我肩膀上的时候,我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不是做梦。”
他的声音在夜色中低低的,平淡的,像溪水一样从容。
“是真的。”
顾思佳在黑暗中弯起了嘴角。
八、鬼故事
从萤火虫的震撼中缓过来之后,五个人围坐在帐篷里的电灯下。
夜风从帐篷的通风口钻进来,带着草木和湿泥土的气息。郑翼盘腿坐在最里面,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忽然变得神秘莫测。
“各位,”他压低嗓音,“要不要听一个故事?”
顾思佳警觉地看了他一眼:“……什么故事?”
“一个关于森林的故事。”
“你该不会要讲鬼故事吧。”
郑翼没有回答,只是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顾思佳本能地往旁边挪了挪——正好撞上坐在她左边的薛蔚焰的手臂。薛蔚焰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移开。
郑翼已经开始讲了:“从前,有一片很大的森林。森林里住着一个猎人。猎人每天进山打猎,天黑前回家,从不例外。”
“有一天,他在森林里追一只鹿,追得太深了,天黑之前没来得及走出去。他只好在森林里过夜。他生了一堆火,靠着树坐下来,打算凑合一夜。”
“半夜的时候,他听到一个声音。”
郑翼的语气忽然压低。
“‘——你踩到我的衣服了。’”
帐篷里的电灯光线稳定。风声稳定。一切都和几秒前一样。但顾思佳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猎人低头一看——他坐的地方,是一块老旧的墓碑。他吓得跳起来,连滚带爬地往森林外面跑。跑了好久,终于看到了村庄的灯光。”
“他以为自己得救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森林——”
郑翼顿了一下。
“一双暗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看着他。”
顾思佳的心脏猛地缩紧了一下。
暗金色。
又是暗金色。
她最近太频繁地接触到这个词了——梦里的眼睛、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画面、现在郑翼随口讲的一个鬼故事里也有它。是巧合,还是……?
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正常。
“……郑翼你是不是现编的。”她说,声音比她预想中更稳一些。
“现编的也是鬼故事啊!”郑翼理直气壮,“怎么样夫人,吓到了吗?”
“没有。”顾思佳嘴硬。
“那你为什么往薛哥那边靠?”
顾思佳低头,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几乎整个人贴在了薛蔚焰的手臂上。她瞬间弹开,脸一下子红到头:“我没有!是帐篷太挤了!”
薛蔚焰面无表情地看了郑翼一眼。那个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你再多说一句试试。
郑翼识趣地闭了嘴,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九、夜里
夜深了,五人熄了灯,在帐篷里躺下。
帐篷很大,是郑翼特意挑的型号,睡五个人也绰绰有余。刘博宇躺在左边,薛蔚焰在右边,陈冥佑和郑翼靠外侧,中间的位置留给了顾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