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报到
早上八点,顾思佳穿着一身崭新的白警制服,站在第九层白警行政楼的门口。
制服是今早刚领的——白色的短袖衬衫束进深蓝色裤腰里,腰有点松,她用皮带多勒了一个扣眼才勉强挂住。头发扎成低马尾,配上郑翼昨晚给她换的那张脸——五官普通,肤色偏暗,放在人群里三秒就找不到了。
她对着玻璃门照了照,很满意。
“新来的?”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思佳转身,看到一个三十出头的女警站在门口。短发,晒成小麦色的皮肤,臂章上别着一个“林”字,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报告!我是今天来报到的新人,”她顿了顿,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编号 7565”
林队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腰间那根过于紧绷的皮带上停了一下,没有多问。
“行,跟我来。”
二、白警视角下的四位神君
林队长走路很快,顾思佳要小碎步才跟得上。
白警行政楼比她想象的要大。走廊明亮整洁,墙上贴着值班表和各类公告。白警们来来往往,有人抱着文件,有人拎着装备,有人边走边往嘴里塞早餐。路过公告栏时,顾思佳看到上面贴着几张泛黄的纸——是手绘的缮界各层地图,边角已经卷起来了。
“这边是综合办公室,”林队长边走边说,“那边是装备室,走廊到底右转是档案室。没事的话别乱逛。”
“好的好的。”
林队长推开一间办公室的门,把茶杯放到桌上,转身从柜子里抽出一个文件夹。
“目前白警一共一百八十人,分为九个小队。你的工作是行政辅助——统计报表、整理档案、偶尔跑腿。”她翻开文件夹,里面夹着几张表格,“有问题吗?”
“没有!”
林队长点了点头,合上文件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你刚来,有件事你得知道。”
她的语气变得随意了一些,像在交代一件“说也行不说也行”的事。
“缮界有四位神君,这你应该知道。”
顾思佳心里一动,面上保持平静:“听说过一些……但不太了解。”
“正常,没几个人了解。”林队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们是缮界的建立者,也是黑白警的最高指挥官。白警这边他们很少管,但遇到重大事件,需要向他们汇报。”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不过说实话,我入职到现在,一次都没当面见过他们。白警这边大部分人也没见过。”
顾思佳愣了一下:“一次都没见过?”
“最神秘的那位,是黑发的那个。”林队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说八卦时才有的兴致,“听说他平时基本不露面,偶尔出现在第九层,也不跟任何人说话。我们有个刚入职的小姑娘远远看过他一眼,回来以后发了一下午的呆,问她什么都不回,就说了一句‘怎么会有长成这样的人’。”
顾思佳努力憋住表情。
“银发的那位稍微好一点——他偶尔会去医疗区,但都是跟院长对接,普通医护人员也接触不到。深蓝发的那位,听说他训练黑警很严格,毕竟黑警要去外太空探索嘛,体格要求很高。红发的那位算是最好接近的,上次他在第五层开演唱会,半个缮界的人都去了,但真正能跟他说上话的也没几个。”
林队长放下茶杯,总结道:“总之,这四位在缮界是‘都知道他们存在,但没人真正了解他们’的存在。你以后如果在外面遇到他们,记住——别盯着看,别上去搭话,就当没看见。”
顾思佳认真点头:“记住了。”
心里却在想:他们平常这么高冷么……
“行了,”林队长站起来,“下午有个任务交给你——去黑警Z队的训练营,统计新队员的队服尺寸。活儿不难,跑个腿的事。”
“收到!”
三、训练营
下午两点,顾思佳拿着一块记录板,站在Z队训练营的入口。
训练营设在第九层边缘的一块空地上。操场上整齐地排列着几排军帐,沙土地上残留着晨训时踩出的脚印和被太阳晒干的水渍。远处银色山脉的轮廓在午后阳光里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
远远的,她看到了那顶最大的军帐。
帐帘半敞着。
刘博宇坐在里面。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作战服外套,领口微敞,靠在一把简易的木椅上。他没有在看文件,也没有在思考什么重大的事情——就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尊被随意搁置在角落里的雕塑。
午后的阳光从帐帘缝隙里漏进去,在他侧脸上投下一道锐利的光影。
顾思佳手里的记录板差点滑下去。
不是——这个人怎么坐在那里都好看啊???
“新来的?”
一个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顾思佳猛地回过神,看到旁边站着一个Z队的年轻警员,正疑惑地看着她。
“啊,对!我是来统计队服尺寸的!”
年轻警员指了指操场边上站成一排的队伍:“人在那边等着了,不多,二十个。”
“好的好的!”
顾思佳在心里暗骂了自己走神,抱着记录板大步走向那排新队员。
二十个人,号码、身高、肩宽、袖长。她一个个记,效率很高。但不能完全集中注意力——因为她的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那顶军帐。
四、那位大人
尺寸统计到一半的时候,操场上忽然安静了一下。
不是那种死寂的安静,是一种突然压低的、带着兴奋和紧张的窃窃私语。
“我的天……我没看错吧?”
“那位大人平时很少来这边的……”
“今天怎么过来了?”
“还往咱们这边走了!”
顾思佳抬起头,顺着那些目光看过去——
刘博宇正朝这边走来。
他从军帐里出来了,步伐不紧不慢。他没有看任何人,但整个操场上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体,连呼吸都放轻了。
有队员小声嘀咕:“我从加入Z队到现在,这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他本人……”
另一个队员接话:“我也是……之前都只远远见过一个影子。”
顾思佳低下头,假装在记录板上写东西,同时用尽全力用意念向他发送信号:别看我别看我别看我别看我——
刘博宇的脚步在Z队新兵队列前方停住了。
他没有看她。
他站在那里,目光扫过那排站得笔直的新队员,然后开口说了一段简短的话。大意是让新队员记住自己的职责,然后就准备转身离开。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
然后他偏过头,目光像是无意间扫过——落在了那个站在长凳边、手里拿着记录板、长着一张完全陌生的脸的“白警新兵”身上。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然后他用全场都能听到的、公事公办的语气说了一句:
“那个白警,过来一下。”
顾思佳:“……”
顶着全场二十个新兵和一个队长的目光,她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大、大人有什么吩咐?”
刘博宇低头看着她。那张脸是完全陌生的,但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只有她能读懂的笑意——克制的、藏着坏的那种。
“我的队服尺寸,”他说,语气一本正经,“也需要量一下。”
“……好的大人。”
“来我帐里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