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大人。”
她默默跟上他的脚步。身后传来Z队队长的声音:“看什么看!继续训练!”
五、军帐里
帐帘落下的一瞬间,外面的声音就被隔绝了。
刘博宇转过身来。
他看着眼前这张完全陌生的脸,停了两秒,然后开口:
“夫人,你这张脸,我不太习惯。”
“那你就别看了。”顾思佳压低声音,举起手里的软尺,“手伸出来,量尺寸。”
刘博宇伸出手。
顾思佳拿软尺去量他的肩宽——指尖刚触到他的肩膀,刘博宇就开口了:
“用尺子量不准。”
“……哪里不准了?尺子才是最准的好吧。”
“我是说,”刘博宇握住她的手腕,把软尺从她手里抽出来,放到桌上,“夫人的手,比尺子准。”
顾思佳的脸一下子烫了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她没有量成尺寸。
因为刘博宇根本就没打算让她好好量。她伸手去够他的肩膀,他就握住她的手不放;她认真地想快点完成任务走人,他就低头亲她的眉心,亲完还一脸正经地说“量肩宽”。
“你这就是在占便宜!”
“嗯。夫人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顾思佳被他磨得没脾气。他抱她的时候手臂收得很紧,像要把她揉进骨头里;亲她的时候却又很慢,一下一下的,像一个知道时间有限所以每一秒都不想浪费的人。
她被圈在办公桌和他之间,进退两难。
“博宇……这是在军帐里。”
“我知道。”
“外面全是黑警……”
“他们不敢进来。”
话音刚落,帐外传来一声清亮的报告:
“报告——!黑警各队队长集结完毕,请大人前往观摩训话!”
刘博宇的动作停住了。
他把脸埋在顾思佳的颈窝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语气里带着一种非常罕见的、近乎委屈的情绪:
“……下次,我把他们调远一点。”
顾思佳憋着笑,推了推他:“快去啦。”
刘博宇直起身,低头看着她。
他没有立刻走。他伸手,指腹轻轻擦过她被亲得有些微红的唇角,动作很轻,像在做一件他舍不得结束的事。
然后他转身,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帐帘在他身后落下。军帐里恢复了安静,只有桌上那卷被遗弃的软尺,和空气里残留的一点点属于他的气息。
顾思佳站在桌边,低头看了看被揉皱的衣领,深吸一口气,开始整理。系好扣子,把衣摆塞进裤腰,摸了摸头发——还好,没有太乱。
然后她拿起记录板,掀开帐帘,头也不回地走了。
工作还没做完呢!
六、林队长的介绍
回到白警行政楼时,已经快傍晚了。
顾思佳把统计好的尺寸表交给林队长。林队长翻了两页,点了点头:“效率不错,以后这种活都交给你了。”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摊开在桌上。
“既然你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我跟你简单介绍一下警队的组织架构。”
顾思佳端正坐好。
“白警这边我负责,日常事务找我就行。黑警那边……比较特殊,他们不归白警管,有独立的指挥体系。黑警分A到Z共 26 个队,其中A队是核心队伍,直接听命于那四位神君,B队到E队负责外勤和巡逻,Z队是最新编的队伍,队员来自各个国家,还在磨合期。”
顾思佳认真听着,忽然想起什么,问了一句:“那四位神君……各自主管什么领域啊?”
林队长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说实话,具体的不清楚。白警这边跟他们的接触非常有限。我们只知道有这么四位存在,他们的权限凌驾于整个警队体系之上,但他们具体负责什么、平时在哪里、档案里记录了什么——”
她顿了一下。
“我们没有他们的档案。”
顾思佳愣住了:“……没有?”
“没有。”林队长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缮界建立以来,查不到他们的任何资料。我们也不会主动去查。上面没有要求建档,我们就当这是正常情况。”
顾思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没有档案。
四个掌握缮界最高权力的人——没有档案,没有资料,没有任何可供查询的记录。
她知道他们是神明。她比白警更了解他们的真实身份。
但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即使是她,也不完全了解他们。
她知道他们是神。但她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神。
林队长合上文件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了,今天没什么事了,你早点回吧。”
顾思佳站起来,道了谢,走出了办公室。
七、回家的路
走出行政楼大门时,天边已经被晚霞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色。
顾思佳沿着路走了一段。
然后她看到了那辆车。
纯黑色的车身,停在路边一棵梧桐树下。车窗关着,看不清里面。但她就是知道那是谁的车。
她走过去,后座的车门自动打开了。
刘博宇坐在里面,朝她伸出一只手。
顾思佳弯腰钻了进去。车门在她身后自动关上。她刚坐稳,就被他揽进了怀里。
“不是让你等我回来吗?”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
“我才不要,”顾思佳理直气壮,“工作做完了当然要回去。”
刘博宇没有反驳她。他只是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她发顶。
车子启动,平稳地驶向第十层。没有司机,没有导航的声音。仪表盘上的自动驾驶指示灯静静亮着,像一颗沉默的星星。
窗外的晚霞在建筑的轮廓线上流淌。
顾思佳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
她在想林队长说的那句话——“我们没有他们的档案。”
但她没有问刘博宇。
她只是往他怀里又靠了靠,闭上了眼睛。
有些问题,等时机到了再问吧。
反正他就在这里。
反正他们有很长很长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