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衙门得皇帝直令,马不停蹄地开始整理证据。
赵灼玉刚接手案件就找到了不少线索,于是她受梁宣命令协助三法司,也跟着忙碌起来,梳理线索、证词、找破绽。
安幼局、临溪诗社都被查封,有关人员皆被严加审问。
三法司就听泉庄出现刺客一事又对秦承志进行了审问。
他咬死刺客是齐王的人,三法司找不到刺客来自齐王府的确凿证据,但除了刺客身上的刺青,没有找到其他能证明刺客出自秦家的证据。
仵作也说:“那刺青是新刺的,时日并不长。”
由此,秦承志豢养死士,谋害朝廷官员的罪名被剔除,但仍免不了死罪。
秦承志知道再也没有人能帮自己,想到齐王让他顶罪,他怨恨不已,于是承认:“五月十五,阿兴再次回到临溪诗社,他那日见了我。要取阿兴性命虽是我的意思,更是临溪诗社规矩,齐王殿下立下的规矩,不能废。”
赵灼玉和李逢舟奉命协助审讯,恰好在场。
赵灼玉站在主审官身后,不由问:“他一个掀不起风浪的孩子,为何不能放他一马?”
秦承志的目光穿过旁人,落在赵灼玉疾恶如仇的脸上,心中燃起不甘,咬牙道:“因为他太较真了。”
“说明缘由。”主审官命令道。
秦承志冷笑:“因为我在临溪诗社的房间里有一份安幼局送过来的名单,所记的孩子都失踪了。那个傻子在安幼局找不到证据,以为到我那里偷了名单就能证明他们的失踪拜临溪诗社所赐,太天真了。”
他回忆着,狰狞地笑了起来,眼中却有泪水在晃动。
五月十五,阿兴再次回到临溪诗社,他找到秦承志,说:“秦大哥,我想明白了,再也没有比诗社更好的去处,我愿意追随你。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半个时辰后,秦承志从后方抱着阿兴,瘫在床上。
秦承志指尖摩挲着阿兴肩头那个不属于自己的牙印,语气酸溜溜的:“日后见了姜公子躲着点,我不希望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碰。”
“知道了。”
阿兴哄着秦承志许多酒,直到他意识不清,阿兴才开始在房中翻找。
一炷香的功夫后,他小心翼翼打开一个匣子,突然感觉后背一阵恶寒。
“你在找什么?”秦承志冰冷的声音顺着后颈钻进阿兴耳中,“是这个吗?”
阿兴猛然回头,只见秦承志晃了晃手中的册子,“怎么,你是不是在安幼局找不到,才想起来我这里找?实话告诉你,这东西屁用没有。”
“我、不是的,我……”
阿兴话音未落,秦承志猛地扑过来掐住他的脖子,目眦尽裂道:“你以为你能平安无事地离开临溪诗社靠的是谁,若不是我保你,你早死了。你该谢我,而不是背叛我。”
阿兴的脸顿时涨红,秦承志又道:“为什么,我对你那么好,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连你也要背叛我?”
为何说“连”,是因秦承志被困在往事里。
他的生母死后,父亲为了好名声,没有再娶正妻,却又纳了妾,和妾室生儿育女,和乐美满。有时他看着那一家四口笑意盈盈,觉得自己才是秦家的外人。
明明在他懂事时,母亲和他说:“好孩子,我和你爹这辈子就养你一个喽……”
他恨父亲,也恨自己的弟弟妹妹,更恨背叛。恨来恨去,只恨自己没有得到和别人一样的悉心教导。
原以为遇到乖巧懂事的阿兴会一直陪着他,一切会有转机。可阿兴其实不爱他,还是背叛了他。
把希望寄托于旁人是愚蠢的。
今日,他就斩断这愚念。
秦承志一把将阿兴甩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跪着求我,我或许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快求饶,然后……亲手毁灭他愚蠢的期望。
秦承志已经想好,阿兴求饶以后就一脚把他踹开。
阿兴呆呆地看着秦承志,稚嫩的脸上嵌着一双熟透了的眼睛。
“往后还会有千千万万个我站起来,把你们的罪行公之于众,送你们下地狱!”
秦承志怒气填胸,当即叫人把阿兴拖出去,吩咐道:“姜公子有令,凡是触犯禁忌的人都送往水月庵。让褚管事处理,把人送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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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临溪诗社的禁忌是和水月庵有关的秘密?”主审官问。
“不是。”
“那是什么?”
秦承志自嘲一笑,“只要我们不高兴,就可以把他们送到水月庵,让他们自生自灭。”
“……”
要不是有三法司的人在,赵灼玉真想打人。
她紧咬牙关,深深一呼一吸——忍不了!
“嘭”一声闷响,一个拳头狠狠砸在秦承志脸上。
“李逢舟你这是做甚!”主审官连忙呵斥,“谁准你动手的。”
李逢舟揉了揉手背,讪讪道:“下官自受伤以来不曾活动过,方才不知怎的,手臂突然一抽,实在抱歉。”
说完朝秦承志一揖,“抱歉抱歉。”
“行了行了。”主审官挥挥手,“身子不好就先回去歇着吧。这里问得差不多了,赵推官送李推官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