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生性命乃天道至理,可苍生性命,有时又一文不值……
赵灼玉眼前的景象忽然洇开了,她依旧高举奏折,默默低下头,任由两滴泪珠坠下,砸在石板上。
赵灼玉的眼泪同样砸在李逢舟心头,他懂得她为死去、受伤的人流泪,更为无法对抗不公流泪。
“苍生性命乃天道至理,说得好。”
赵、李二人身侧传来脚步,随即赵灼玉手中你的奏折便被拿走。
赵灼玉抬头,对上徐永贞温和又坚定的面庞,“徐大人?”
徐永贞颔首,随即打开奏折一看,朝跪在地上的二人微微一笑,又对李逢舟道:“我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能让你们这些小辈抢了风头。”
语毕转身向前走了两步,掀袍跪下,“臣徐永贞,代京兆府赵灼玉、李逢舟及诸位人证,恳请陛下圣裁!”
身后,不知谁先跪下了。一个、两个、三个……那些原本沉默站着的人,追随徐永贞来的人,接二连三地跪下了。
青色的、绯色的官袍揉在一起,和膝盖跪地的闷响,交织成悲壮的曲。
宫门内有个身影逐渐放大,随之而来的是高昂之声:“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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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桢帝在病中接见徐永贞等人,听其滔滔不绝、字字珠玑,直到如上三竿才放人离开。
待人走后,维桢帝枯坐榻上良久,嘴里喃喃着:“苍生性命……天道至理?”
愣了快半个时辰,维桢帝把该想的都想了一遍,最终叫来方义德,叹道:“朕不能为了一个人辜负子民,事情闹到这般田地,不给百官一个交代也不该,传朕旨意,褫夺齐王封号,将其送至宗人府……”
两日后,程舒云收到了皇帝准许她与齐王和离的旨意。她喜极而泣,觉得先前的冒险和付出终于有了回报,又将赵灼玉和唐楚月邀至府中百般感谢。
离开程府时日头西斜,赵灼玉抬头望天边流霞,想到已有两日未见李逢舟,便想去找他。
“阿月,我去舅舅家一趟。”赵灼玉道。
唐楚月盯着赵灼玉,笑道:“是去找你舅舅,还是去见某人?”
“见谁?”
“还用我说?”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赵灼玉准备离开,“你回去当心些啊。”
唐楚月看着赵灼玉的背影,扬声道:“别走正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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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灼玉就算想走正门也走不了。
李启得知李逢舟去左顺门“闹”了一场后大发雷霆,替李逢舟告了假,又派仆从守着不让他乱跑。
好在李逢舟强硬,把守在他院子里的人都赶去守正门了。
此时李逢舟正百无聊赖地在屋内下棋,突闻碎石砸窗,他起身开窗查看,刚一打开,只见一张鬼脸贴近眼前。
“嚯!”
李逢舟猝不及防吓了一跳,眼前一黑,捂着后脑倒了下去。
“鬼脸”下意识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