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宝从没想过,她的一句话,竟让最最最疼爱她的母后,扬起手来要打她!
……
三月三,春风拂过。
一抹粉色的身影掠过殿庭,莽莽撞撞闯入紫宸殿中。
谁人竟敢在帝后的寝宫如此放肆?
这世上除了鸿宝公主,没有第二个人。
宫人们见怪不怪。
毕竟,如今的年号“永鸿”里的“鸿”,便是取自公主的尊名。
公主时年十八岁,今岁正是永鸿十八年。
想当初,当今圣上非嫡非长,也不得先皇看重,早早离京去到穷山恶水的封地,本是注定与皇位无缘的。
不承想,天降大喜!
鸿宝公主出生之日,传位诏书一并而至。
圣上认定公主有大福,是以,十八年来,如珍如宝地娇宠着。
皇后对鸿宝公主更是心软,毕竟,这唯一的女儿是她当初苦盼多年,才得来的,自然是打也舍不得,骂也舍不得的。
身为最尊贵,最受宠的公主,鸿宝心里,却一直记挂着一件事。
很重要、很重要的一件事。
她等了好些时候,终于等到今日——三月三!
这个日子,母后不会不记得。
她今日要求的事,母后一定会答应!
鸿宝想着,满怀希望。
仲孙皇后坐在小榻上,正望着窗外出神,听着动静,扭头看来,瞧见来的是鸿宝,当即露出慈爱笑容,掩去眼中泪意,吩咐宫人送柿饼来。
因为,鸿宝爱吃。
但是今日,鸿宝盯着柿饼,却没有吃,眼珠子咕噜噜一转,小机灵鬼似的,趴卧到仲孙皇后膝头,鼻子一皱,嘴一嘟,委屈巴巴地唤一声:“母后……”
仲孙皇后皱眉,摸着女儿的头,问:“吃腻了柿饼?那换别的零嘴……云霞!”
鸿宝摇头,在母后膝上蹭着,解释道:“我想,把柿饼留给三哥。”
仲孙皇后的手一颤,脸色随即一僵。
“今日是三哥的生辰,三哥却一个人,孤零零的,在那样远的地方……”
闻言,仲孙皇后心头一揪。
鸿宝是她第一个亲生的孩子,但并非是她的第一个孩子。
在有鸿宝前,她便养着尚在襁褓中就已失去生母的三皇子——李珣。
后来,鸿宝出生,圣上得位,作为故王妃唯一没有早夭的孩子,嫡长的李珣便做了太子,直到六年前,发生了那桩事关柳家的冤假案。
彼时,仲孙皇后再度怀孕,圣上又犯心悸之症,帝后二人领着鸿宝在行宫避暑休养,太子监国,柳家父子辅政,太子有心整治朝纲,却觉行事处处掣肘,心生怨气,误信小人谗言,以为一切皆是柳家父子在朝堂只手遮天所为,便雷厉风行抄了柳家。
柳相,乃是圣上最为敬重的老师,却差点在狱中死于私刑。
圣上归朝翻案,震怒之下,废了太子,下旨将三皇子流放去西南山地,不得天子诏书禁止回京。
“今岁父皇的寿辰,是十年一回的天长节。母后,您向父皇说情,让父皇恩准三哥回京,好不好?”
仲孙皇后红了眼眶,但沉默良久,没有答应的意思。
鸿宝等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直起身来,大声地问:“母后不想三哥?母后从前明明很疼三哥的!”
仲孙皇后浑身发颤,似乎有些被说动了。
鸿宝瞧见希望,紧握住母后的手,一面往她怀里钻,一面撒娇:“您就为三哥说句话嘛,母后~”
仲孙皇后抿唇,抽回手,将脸撇向一旁,脸色愈发生硬。
显然,没有商量的余地。
鸿宝见状,又急又气。
十年一回的天长节!
兴许是三哥唯一的机会,只要三哥能回来,到时候,各地朝贡、群臣庆贺,父皇一高兴便原谅了三哥,准许三哥往后都留在京中,不必再回那千里之外的苦寒之地!
母后竟然不肯帮三哥说一句话!
“母后要三哥死在外面吗?儿臣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母后您能如此狠心!”
仲孙皇后不语,攥紧了手。
珣儿虽不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她却当他如亲生骨肉一般,不能不为他多想。
如今,柳家父子二人皆是天子近臣,在朝中很有势力……况且,她虽姓仲孙,又是皇后,一直以来,却只是仲孙家的一颗棋子,身不由己。
是以,珣儿……离京城愈远愈好……
想罢,仲孙皇后硬了心肠。
见母后不为所动,鸿宝失望又伤心,“母后讨厌!母后讨厌!母后不肯为三哥求情,我肯!我一定会求得父皇恩准三哥回京!”
仲孙皇后沉下脸,头一回用极重的语气呵斥鸿宝,“不许去烦你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