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着了魔一般,薛夫人急得打了他一巴掌,“你可知与公主成亲,要面临多大的非议?”
薛雁北:“只要能与鸿宝在一起,我不怕别人说什么!”
甄玉琴拦着女儿,看着外孙,好言相劝,“你忘了自己想像你父亲一样挣得军功?你若与公主成亲,即使薛家光耀门楣,旁人也说那是因为公主,而非是你有厉害本事。一个驸马的名头便夺去你本可以自己争取的荣光,你就不为自己可惜?”
权势争斗薛雁北毫不在意,在他心里只认准一件事,他喜欢鸿宝,只要鸿宝肯与他在一起,他便无所顾忌。
只有懦弱无能的人,才会害怕在妻子的荣光下遭人非议,他便是与鸿宝成了亲,也不会更改立世报国的志向,他的功绩不必高官厚禄来认定,自有后世评说!
薛雁北朝着柳池楼,重重磕了一个头,他心意已决。
柳池楼垂眸看他,沉声说:“帝后自有考量,若是选了你,你自然是驸马。”
说罢,他绕过外甥,径直而去。
薛雁北:“舅舅!”
柳池楼置若罔闻,没有回头,经过穿堂,往里院去,走得很快,比他平日里都要快。
仆人从远处迎来,似乎有什么急事要禀报,见他脸色难看得紧,便有些不敢说了,只好追着他,一直往房中去。
等走到门前,薛雁北也追了上来,大喊一声:“舅舅!”
柳池楼停下推门的手,侧过脸看他。
薛雁北红着眼睛,眼里带着一抹倔强。
“舅舅养着小毛虫,是为什么?”
柳池楼皱了眉,垂下推门的手,转身正视他。
薛雁北走近,“舅舅心里也有很在意的人,不是吗?舅舅应当更能明白我此时的心情!”
舅甥二人对视着。
柳池楼沉着脸,眸中暗潮涌动。
薛雁北攥着拳头,不服气的小兽一般,胸口起伏得厉害,脸上的表情更是较劲儿。
“我喜欢鸿宝,鸿宝也会喜欢我!舅舅为何不肯帮我,让我与鸿宝结为夫妻?”
“母亲听了谣传,对鸿宝有成见。舅舅是鸿宝的老师,应当很了解鸿宝的性子!为何不与母亲解释?”
“舅舅是不是也不喜欢鸿宝?所以明知母亲冤枉鸿宝,也不帮她说一句好话!”
柳池楼喉咙滚动,冷声道:“回去,照顾你母亲。”
薛雁北失望了,红着眼瞪着他,退后两步,而后猛然扭身而去,只留给柳池楼一个决绝的背影。
柳池楼沉下呼吸,转身推门而入。
阿土缩着脖子,跟在他身后,忐忑地看着他。
柳池楼走到柜子前,像先前每一日一般,看那养在竹筒里的小毛虫。
只是,今日他看着的情形与往日不同,小毛虫躺在竹筒里,一动不动,了无生气。
柳池楼心一沉。
阿土走近他,小心翼翼地说:“郎君,小毛虫像是死了……”
柳池楼没说什么,看了一阵,将竹筒放回原位。
阿土瞧他没什么反应,心里奇怪,凑上前又看一眼,确认小毛虫真的已经死绝了。
“郎君打算如何处置?”
柳池楼不语。
阿土也不敢自作主张,只好当那竹筒便是小毛虫的棺材。
小毛虫虽然已死,但阿土的好奇没死,反而生得更活泼,像个顽皮的小娃娃似的在他心上蹦跶,他真想知道,将毛虫送给郎君的人,到底是谁?
郎君竟看重“他”到如此地步!连养死了“他”赠予的小毛虫,也舍不得丢弃虫尸……
床头,白瓷瓶里插着一支荷花。
柳池楼走过去,轻抚荷花的花瓣。
阿土见了,又想,送小毛虫与送荷花的人,是不是同一个?
又送毛虫,又送荷花?
莫非……那人是个泥腿子?
哎呀,哎呀,他家郎君可是人中翘楚,仙人之姿啊,怎么瞧上了个村里人!
已在水中开得繁盛的荷花,在瓶中养了两日,便也美到头了,柳池楼一碰,便碰掉一片花瓣。蔫了几分的花瓣落下,很轻,柳池楼的心却一颤。
毛虫死了,荷花谢了。
她不再做他的学生了……
他与她结下的一点脆弱的缘分,就要没了。
柳池楼闭上眼,喉头滚动,他等了六年,终于等到她长大成人。
她是皇帝捧在手心的明珠,而他为人臣子,岂能不忠不义,伸手窃取?
可是,他想要她……一定要她!
片刻后,他重新睁开眼,拾起一片枯萎的荷花瓣,指腹轻柔摩挲着,回想鸿宝将花送给他时的模样,眼神愈发坚定。
他不能再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