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宝匆匆走到桌案旁,扶住柳池楼的一条胳膊,“柳池……”她顺口便想叫他的名字,但转念一想,得守礼节,便改了口,“柳先生,你有没有怎样?”
阿土愣住,诶?今日的鸿宝公主,好像有些不一样……嗯……不太确定,再看看。
想着,阿土缩在角落,继续看着。
柳池楼捂着胸口,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无大碍,而后便凝望着鸿宝写满担忧的小脸,半晌没有说话。鸿宝扶着他坐会椅子上,将桌案上的茶水奉给他,就像学生孝敬老师一般。
柳池楼仍旧望着她,一瞬不瞬地望着。
鸿宝疑惑,唤了他一声,它才醒过神来,接住茶盏,低头喝茶润嗓时,嘴角压不住,露出一抹笑来。
阿土皱着脸,诶?他家郎君好像也和平日里不一样……
不等他想清楚,鸿宝便让他先出去,“我有话,单独同柳先生说。”
阿土不敢违抗公主的命令,但也有点不放心,看一眼柳池楼,见他并无异议,只好恭恭敬敬退出房外,但阿土仍留一个心眼,故意没有关门。
可是,鸿宝不想自己做过的蠢事,让第三个人知晓,匆匆走去门边,亲自把门给关上了。
阿土一惊,以为鸿宝要做些什么不得了的事,在外拍着门喊,“公主!公主!郎君病弱,求您高抬贵手……”
听着外面的动静, 鸿宝有些不高兴,娇憨地叉着腰,冲着外面喊,“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家郎君!”
她什么都没做呢!他一求,好像她要做坏事似的,先前她入府时,门房也是一脸惊恐,见着她的仆人,无一不回避,躲闪,她带着诚心诚意登门,怎么没有一个人见着她是高兴的?
鸿宝不禁沮丧。
就在这时候,柳池楼开了口,“阿土。”
他只叫了阿土的名字,别的什么也没说,但语气里的重量,足以让阿土闭嘴。
外面安静下来,放下叉在腰上的手,朝着门上踢了一脚,“走开!”
门扉一震。
阿土吓得一哆嗦,赶紧去前院请救兵。
撒了气,鸿宝嘟着嘴转身,不料柳池楼竟走到她身后,她一下子,便撞入他怀中,撞得他身子一晃。
鸿宝一惊,赶紧伸出手拽住他,生怕他再摔了,把一身老骨头给摔散了架。
柳池楼垂眸看着她,为稳住自己而松一口气的小模样,心里一暖,眉眼间晕染开一抹笑意。
鸿宝抬眸,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不回避,不躲闪,带着欣喜与接纳的目光,只一瞬,鸿宝便觉出,他和旁人不一样,他是乐见她来的。
他二人离得很近,她能从他眼眸中,看见自己的倒影,心想,不枉费自己好生打扮一番才来,他都看在眼里。
想罢,鸿宝露出笑脸,先前那一点气,全都消散了,但很快,她便又想起,自己今日登门,不只是来探病的,更是要把话说清楚,承认自己的过错。
让鸿宝扶着,柳池楼走到小榻旁坐下,他亦有许多话,要同鸿宝说,非说不可,“鸿……”
他刚吐出一个字。
鸿宝深一口气,退后一步,朝着他行礼,“柳先生,我撒谎了。”
柳池楼皱起眉头,撒谎?鸿宝几时骗过他?
鸿宝想到那日在琼兰苑的事,脸上一片滚烫,手心也不由自主出了汗,“其实……其实那一晚,是酒有问题……”
柳池楼一怔,但很快便从鸿宝的只言片语中理清头绪,明晰她很难为情提起的“那一晚”说的是他装伤诱她,却情不自禁的那一次……
那一次,即便没有酒的作用,他也未必能把持得住,她不会知晓,他到底有多想要她,他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精力最旺盛的几年,都在等她长大成人。他等得太久,攒了太多,经不住她一丝一毫的撩拨。
柳池楼喉头滚动,声音低哑,“是酒有问题?”
他猜到自己碰了什么不该碰的,否则,他不会在琼兰苑外晕倒,让小药童救起来,可他不知道是酒,那酒……鸿宝也喝了!
想着,柳池楼心头一紧。
鸿宝:“是我让知客上的酒……”
柳池楼一怔。
鸿宝:“我只是想灌醉你,然后去见三哥,就让知客送来最能醉人的酒,没想到,那酒不但醉人,还会让人神志不清……”
柳池楼紧皱眉头,“你也喝了酒,后来可有发生什么?”
鸿宝摇头,“三哥让大夫给我解了酒。”
柳池楼松一口气,“你没事就好。”
鸿宝闻言,眼眸一亮,“酒的事先生肯原谅我?”
柳池楼眉眼一柔,点头,其实,反倒是他借着那酒做了不该做的事。
鸿宝:“还有……柳先生,那日在公主府,是我冤枉了你,我明知道你是因为酒才那样,还说要向父皇告你的状,实在不应该……”
冤不冤枉的,柳池楼不在意了,可他在意一件事,“你为何要那样?”
鸿宝咬了咬嘴唇,有点说不出口,但转念一想,她是个“大人”了,应当有担当,既然是来道歉的,就该诚心诚意地说出自己的过错。
于是,她说:“我瞧见你和宋妘在一起,不高兴。”
柳池楼搁在小榻边沿,撑着半个身子重量的手上,搭在外的修长手指微微一动。
他的脸上亦露出一丝欣喜。
他欠了欠身,要从小榻上起来,鸿宝赶紧扶他,他又坐了回去,却捉住鸿宝的手腕,望着她的眼睛,“是因为瞧见我与宋妘在一起,你才说讨厌我的?”
鸿宝心儿砰砰跳,红着脸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