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宝攥紧小拳头,深吸一口气,气势汹汹地冲了进去,便见柳池楼倚在小榻上,紧闭着眼,拧着眉头,模样很是痛苦,她心头一紧,不自觉放轻脚步,缓缓走上前。
柳池楼以为是阿土,没有睁眼。
直到鸿宝走到他跟前,弯着腰,轻声问:“你是不是没有乖乖吃药?”
听着鸿宝的声音,柳池楼以为是自己幻听,仍旧没有睁眼,只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见他病殃殃的,实在可怜,鸿宝消了气:“我不讨厌你了,柳池楼,你快点好起来,听到没有?”
睫毛微颤,柳池楼终于睁开眼,在看到鸿宝的那一刻,他的心猛的一跳。
“鸿宝……”
他伸出手,想要摸鸿宝的脸,确认她是真的,而非他因神志不清产生的幻觉。
鸿宝点头,“是我。”
柳池楼忽然清醒过来,在未碰到鸿宝之前,收回了手,垂下眼眸,问:“你又来做什么?”
鸿宝叉起腰,气鼓鼓问:“我来问你,你先前在前厅,为什么一直板着个脸?”
柳池楼抬眸,眼神里情绪复杂,可他什么也没说。
鸿宝:“你觉得我会苛待你外甥不成?”
柳池楼皱眉,“没有。”
鸿宝:“那你为什么一直那样看我——”
她说着,学了学柳池楼先前的模样,学了个三分像,很是可爱。
柳池楼看在眼里,想到,她就要与自己的外甥成亲,只觉得心上千疮百孔似的疼着。
鸿宝嘟了嘟嘴,“虽然成亲只是权宜之计,但我不会委屈你的外甥的!”
柳池楼心头一震,沉吟着:权宜之计,他为情绪操控时,未往深处想,经鸿宝一说,便一瞬想明白了,鸿宝与外甥成亲,兴许根本并非因为男女之情,至少在鸿宝眼中,她只是让朋友帮自己一个小忙。
柳池楼心中的阴霾散去些许,但却无法彻底晴朗,他怕他的外甥并不如此以为,他深知,雁北的性子有多执着。
见他沉默不语,似乎仍有不满之处,鸿宝气呼呼: “两位夫人都喜欢我,不许你再挑剔!你也要喜欢我!”
闻言,柳池楼眼神骤然一变,“你……要我喜欢你?”
“我……”
鸿宝红了脸。
柳池楼缓缓起身,目光始终凝在她脸上,将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看进自己眼里。
鸿宝觉着难为情,跺了跺脚,想要转身逃走,却被柳池楼握住手腕,拽了回来。
“你真的……想要我喜欢你?”
他的声音很低哑,像是一种蛊惑,丝丝绕绕地钻入鸿宝心里。
她亦望着他,咬着唇,缓慢地点了点头。
柳池楼收紧手掌,将掌中的皓腕攥得紧紧的,他的眼眸中亦有了光彩,整个人像逢春的枯木一般,于死气沉沉中显露出愈来愈旺盛的生机。
偏偏此时,阿土捧着新熬好的药来了,“郎君……”
鸿宝下意识抽回了手。
不期会再见到公主,阿土吓了一跳,手里的汤药,差点泼出来,他提着一口气,小心翼翼往里走,全程用眼睛瞟着鸿宝,揣测她去而复返的用意。
随着他走近,难闻的药味扑来,鸿宝皱着鼻子,退避三舍,瓮声瓮气地说:“柳先生,你好生养病,早日回东宫讲课……”
说罢,她便捂着鼻子,匆匆离去,可她刚走到檐下,便听着房里“锵”一声,像是药碗摔碎了,紧接着便是阿土惊慌失措的呼喊——
“郎君!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