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战最后打了一整天，以阿莉西亚体力不支而被击杀。

第三战依然如此，阿莉西亚确认了，如果仅仅依靠对战，她很难胜过埃尔文。

而开战后的第6个小时，伦泽尔就腾出手，把萨恩和莉迪亚潜入王都的部下全歼，同时把剩余的市民转化了大半。

也就是说，她需要想出办法在开战6小时内获胜。

必须找到埃尔文的弱点，阿莉西亚不相信存在没有弱点的剑术。

试探上肢、佯攻下肢、利用高速移动变换攻击角度、利用空间变化从上下攻击。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她一次次握剑从头开始。

“阿莉西亚，休息一下吗？”

艾瑞斯按住她的肩膀，担忧地问。

阿莉西亚有瞬间的茫然，她几乎快忘记这场战斗还有别的人存在。

“哦？怯战了？大军刚刚抵达便需要休整？”

萨恩挑眉揶揄。

“闭嘴，萨恩！”艾瑞斯克制不住地低吼。

阿莉西亚怔怔地看着艾瑞斯，那便是他们一同携手的意义吧，那些痛楚，那些伤痛，那些思考，那些努力，至少有艾瑞斯能看到。

只有他会看着。

萨恩微微一怔，明白过来这场战斗早已轮回，连忙低声道歉。

“阿莉西亚，不要勉强。”

艾瑞斯眼也不眨地注视着阿莉西亚，不敢错过她脸上的任何情绪。

“要是打不过的话，怎么办？”话问出口的瞬间，阿莉西亚自己都感到意外。

但问出之后，疲惫与挫败让她忍不住将靠艾瑞斯的肩上。

“那就让伊格尼斯来头疼吧，导师总会有办法的。”

艾瑞斯轻轻地抚摸着阿莉西亚的长发。

阿莉西亚忍不住眯了眯眼，轻轻梳过长发的指尖温暖舒心，让人想起冬日的暖炉，能消融所有对风寒的畏惧。

“你也会和我一起放弃，一起回去吗？”

阿莉西亚说不清她将放弃一词说出的心情，是怕了吗，才这样口不择言。

“你是为了我，才不肯放弃吗？如果是的话，我会和你一起回去。”

艾瑞斯的手顿了顿，又将阿莉西亚揽进怀里，像是想要为她挡住所有伤害，哪怕他知道，那些痛、那些伤，是她选择的路。

“我不知道，我想不全是，我和这里有些事要了结，和伦泽尔、和埃尔文。”

阿莉西亚闭着眼，声音很轻，像是吹泡泡一样，小心翼翼地生怕摧毁什么。

“可如果你不坚持的话，我会觉得有些事，不由我了结好像也无所谓。”

“我怕你死在这里，可我不知道那是因为我舍不得你的能力还是因为我喜欢着你。”

她不该说这样的话，无论这些话是否是她内心的真实想法她都不该说。

那些话对于劝走艾瑞斯没有帮助。

但克制不住，或许是痛觉麻痹了神经，又或许是她想找一个坚持或放弃的理由。

如果艾瑞斯不肯走，那么为了救她最亲密的同伴，留下来拼命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如果艾瑞斯愿意走，连他拯救世界的意志都没那么坚定，自己的放弃也无人可以责怪吧。

艾瑞斯曾无数次听过类似的话语，在他的前辈们的记忆里。

罗西尼倒是没有对母亲说过类似的话，总是那样，越真诚的人，越喜欢说那些伤人的话，或许只有骗子会说爱你只因你的灵魂无关乎其他。

“那有什么区别，不都是为了我吗？”

“我保证，你走的话，我也一起回去。”

“无论如何，阿莉西亚，于我而言，你比其他的一切都更重要。”

言语流畅地从艾瑞斯口中流淌而出，仿佛一切本该如此。

阿莉西亚感觉手脚都变得轻盈，心口充盈着力量，残留的幻痛被眼下的喜悦洗去，只留下满满的勇气。

明明是允许放弃的承诺，却令她再无对失败的忧虑。

纵使她无能为力，也有人珍爱如此无力的她。

“我想再努力一下。”阿莉西亚抬头说。

艾瑞斯的眼眸浮起淡淡的水光，但那滴心疼的泪不曾落下。

他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露出信赖的笑容。

“武运昌盛，阿莉西亚。”

长剑挥舞，带着凌厉的风压，撞上埃尔文手中的长剑，死灵剑圣那双绯红的眼静静地凝视着她，缓缓皱眉。

剑光交错，火花四溅，风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奇怪的啸叫随着剑锋而鸣响，相隔甚远也令围观之人双耳生疼。

但执剑者手中的剑舞却舞得更快。

这是近乎发挥人体极限的剑舞，关节肌肉，身体的每一寸都被阿莉西亚调动，她几乎能听见筋肉被拉扯的声音，虽然她知道那只是幻觉，但一次次撕裂的痛楚残留在脑海，每次挥剑她都要压制那些发自灵魂深处的尖叫。

她不是为了别人挥剑，她只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复仇，为了自己的未来，为了自己的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