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剑技孤绝却也锋利,那剑刃没有任何粘稠与迟滞。
心之所向,剑锋所往。
一个斜劈,过于迅捷的剑刃,划破埃尔文的左手。
等不及恢复,以此展开的剑舞将左手手腕彻底切碎。
埃尔文眼中露出狂喜,这是这名死灵剑士第一次露出表情。
牺牲一只手,换这名棘手敌人的致命漏洞。
红光一闪,阿莉西亚的右手从肩膀处被直接切断。
萨恩惊惧地看着这幕,扭头焦急地询问艾瑞斯。
“怎么回事,你还不回溯吗?”
“嗯,我们约好的信号,她还没说。”
艾瑞斯握紧拳头,指尖嵌入肉里,很疼,但他需要以此克制。
阿莉西亚那么做必然有她的理由,无论发生什么,他都只会相信她。
阿莉西亚没有辜负艾瑞斯的信任。
在埃尔文不屑的笑声时,以血雾为遮掩,断臂挥舞着利刃,砍下了他的头颅。
哈利亚钢做成的炸弹,塞满了埃尔文的头颅和躯体。
将炸弹塞进死灵的嘴里时,她仿佛看见一个骄傲的笑容,她不知道那是否是错觉。
她希望是。
阿莉西亚接住自己的断臂,转身触发腰间早已备好的瞬移道具。
空间在她身后撕裂又合拢,世界在眼前化为一团模糊的光影。
下一瞬她被治愈的光芒包裹,艾瑞斯紧紧地抱住了她。
身后,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仿佛鞭炮,在庆贺她的胜利。
而右手在这片喧嚣中恢复如初。
战斗还未结束,阿莉西亚和艾瑞斯一起协助莉迪亚释放了王都内的市民,然而伦泽尔却已消失不见。
他们在皇宫的王座旁发现了国王被抽干灵魂的躯体,而西洛王宫的地下,有着和海境王国祭坛相似的法阵。
只是棺材的数量几乎是海境的两倍。
但西洛国王没有海境的国王那么抗衰老,在位时间也没那么异常。
“看来,献祭的力量恐怕更多是被伦泽尔盗用了。”
艾瑞斯观察着祭坛处的脚印、魔力痕迹,推测道。
“或者说,这个王国就是他为了献祭而建立的吧。”
阿莉西亚在祭坛中翻到一本实验记录。
“看,配种记录,他在实验血统和教育对灵魂质量的影响。”
“不断引入优秀的基因,教育祭品们学习,提升灵魂质量,然后收割。”
“哈,阿莉西亚,血统不纯,可考虑炼制为死灵后献祭……”
阿莉西亚合上记录本,只觉得恶心。
这种连灵魂都要榨干的掠夺,贪婪得可怕。
但最可怖的还是将自己的子嗣当做猪猡一样繁育献祭的做法。
威逼利诱、掠夺控制,那厚厚的实验记录,是无数少女被扭曲的心智与人生。
“我们能学习兽人王国,先把死灵法师杀光吗?”
阿莉西亚深深叹气。
“可以,我会帮你。”艾瑞斯接过记录本,语气温和。
“以这些记录为证据,要求审查所有死灵法师记忆,将所有会此项技艺的死灵法师全部处死,基本不会误伤。”
“而后审查剩余死灵法师是否拥有施展此类技艺的魔力和精神力基础,如果符合条件,也全部处死,如此一来,能称得上死灵法师的存在,基本全部都消灭了。”
阿莉西亚目瞪口呆地看着艾瑞斯。
“我现在说我是说笑的,还来得及吗?”
“可我觉得你不是。”艾瑞斯轻声说,伸手抚摸阿莉西亚的脸颊,微微用力,将一道干涸的血迹擦干。
阿莉西亚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木,她确实有那么浓重的杀意,可她也清楚,她的杀意是不现实的事物。
更知道,那份杀意会害死一部分,罪不至死的人。
或许这个世界上还存在一些人只是阴差阳错而踏上死灵法师的道路,但她的杀意却幼稚得不想区分。
眼下,那双蔚蓝的眼眸,那双一贯总述说着正确的视线,那对一切都高高在上冷然旁观的视线,无比温柔无比炙热地凝视着她。
凝视着她并不完美,并不善良,并不纯洁的灵魂。
纵容、热烈、幸福地想要实现她所幻想的一切。
“我,我去看看莉迪亚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阿莉西亚转身躲开了那道视线,再凝视下去,她不知道自己在溺死于那汪海洋前,还会说出多少可怕的愿景。
艾瑞斯的目光黯了黯,但他只是跟上阿莉西亚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