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么，阿莉西亚？”

艾瑞斯缓步上前，阿莉西亚开始还叉腰僵着不动，但眼见着艾瑞斯那双蔚蓝的眼眸没有一丝笑意，也不由地发虚后退。

不错，经典壁咚姿势，阿莉西亚靠在墙上，看艾瑞斯双手撑在她耳侧。

他没有碰到她，连衣角都没有蹭到，但被包围的感觉比任何身体接触都更加鲜明。

阿莉西亚靠在墙上，仰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老老实实放弃了逃跑的念头。

然后听到一堆让人不快的东西。

“虽然你任性、自以为是，觉得听不懂你话的都是笨蛋，贪吃，喜欢华丽漂亮的东西，稍微示弱就会心软，好奇心旺盛到了找死的地步。”

艾瑞斯居高临下地审视着阿莉西亚，阿莉西亚冷笑着回望他。

“但正义、理性、只押必胜的赌局、连笨蛋也怜爱也无法放弃拯救、再心软也会固守自己的底线，好奇却不去窥探他人的痛苦。”

“你想要更美好的世界，也去创造那样的世界，哪怕只是救一个无所谓的路人，哪怕只是做些无人在意的小事。”

“我喜欢你在的世界阿莉西亚，我喜欢你，从遇见你开始，我看到了世界的另一种可能。”

艾瑞斯轻轻拾起阿莉西亚的长发，他将那缕发丝贴在唇边，柔软的唇摩挲着发丝，呼出的气息温热而克制，蔚蓝的眼眸无奈又深情地凝望着她。

“我只是想抓住自己幸福的可能性。”

“确实，哈哈，我确实那么好。”阿莉西亚有些心虚地笑。

“但是，但是啊，你那种无限纵容的姿态，真的很不正常啊，你不觉得吗？”

艾瑞斯像是听到了有趣的笑话，嘴角露出嘲讽的笑意，又在笑意扩散到能够被定义为刻薄之前，绅士地压下。

“亲爱的阿莉西亚，你为什么要在意我正不正常呢？”

他低声私语，像是与她分享一个秘密。

“我理性的，从不肯沉溺于情爱的阿莉西亚，你需要的恋人不就是一个美丽的、温柔的、愿意理解你、纵容你、陪伴你的存在么，既然我已经在这里，既然我愿完全听从你，你又何必在意，那满足你幻想的生物，是否符合世人眼中的正常。”

犹如一场痛快的电击，眼前龙的所有异常得到了解释。

他的异常在迎合她的幻想，他的顺从在迎合她的欲望，他为了夺回她的爱而将自己捏成合她心意的模样。

“可是，那不算伪装吗？不会痛苦吗，明明是削足适履？”

阿莉西亚捧着艾瑞斯的脸，困惑地凝视着眼前美丽、温柔合乎她一切幻想的丽人，为什么明明是勉强自己成为另一幅模样，他却没有一点痛苦？

“因为可以得到你。”

艾瑞斯的回答快得不像经过思考，仿佛这个问题他已回答过千万次。

“所以那仅仅是合适的代价，我在成为令你满意的我，也在成为更好的我自己。”

艾瑞斯的手指轻轻覆盖在阿莉西亚的指尖，试探着一点点握住她的手，侧头亲吻微微瑟缩的掌心。

他像幼犬一样，纯洁恋慕地凝视着她，舌尖落在掌心的纹路上，一下下讨好地舔舐。

掌心湿漉漉的温度仿佛落在心口，阿莉西亚只听见心脏咚咚地响。

面前的龙，将她看透了，他知道她真实的模样，他见过她吝啬的爱意，他品尝过她决绝的冷漠，然而即使如此，他依然爱她，依然渴望她。

他一直未变，一直那么聪慧地观察着一切，一直那么孤注一掷地做决定。

只是过去，他决定走上难以实现的复仇路，而现在，他只想要她的爱。

你亲手塑造的恋人，不来攫取吗？

那双诱人的眼眸这么询问。

无声地、安静地、用指尖相触的亲昵、用舌尖描画的温热，用柔顺的姿态，向她发出邀请。

“不回应等额的爱，也可以吗？”阿莉西亚有些羞愧地问。

贪婪的人类想要最好的一切，纵使她囊中羞涩，可她依然狡黠地想要与他讨价还价。

那副自私的模样，于他而言真是可恨又可爱。

“当然，只要我是你唯一的所爱即可。”

艾瑞斯眯起眼睛，他笑容温柔，目光深情，一切都完美得无懈可击。

但末尾那意味深长的停顿，那稍稍收紧的指尖，是龙类可怕的占有欲。

他舍不得损坏他最钟爱的宝物，可那些窥探宝贝的贼寇，一定会被烈火焚为灰烬。

阿莉西亚踮起脚。

她缓缓凑近艾瑞斯，近到能够看清他睫毛的每一根弧度，近到能够感受到他呼吸中那一瞬的紊乱，他克制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喜悦正从轻颤的睫毛中泄露。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一份温度属于谁。

她轻轻贴上艾瑞斯的唇。

柔软、温热、甜蜜。

“那，来恋爱吧。”

她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