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秋在翡翠之森很是过了段好日子,因为伊洛文在光明庆典上那番话和不容置疑的偏爱态度,莱瑟一流的人偃旗息鼓,没再来找他麻烦,平日里遇见的精灵们也一个个友善极了,完全把人当做贵客招待。
从他上一世直到现在,他还没享受过这么舒坦的日子。
系统沉寂好几天,终于犹犹豫豫露了头,重新在他耳边念叨起任务的事情,陆砚秋知道这是它调理好了,也没揭穿这傻系统这段时间起起伏伏的心路历程,毕竟每天忽悠系统的感觉还是挺不错的。
以人类的标准来讲,翡翠之森当真是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
这里权利系统简单,除了引领所有精灵的大祭司,其他精灵全部处于平等地位,各司其职,和谐得过分。
以至于陆砚秋甚至快要忘记,前不久光明庆典上的风云暗流。
“真是奇怪啊,”陆砚秋晒着太阳,一下一下摸着吉祥的毛发,“很诡异的和谐。”
瑟提尔抬头瞧了瞧陆砚秋的脸,在上面隐约看出思索的神情,对方的眉眼低垂着,眉间不自觉蹙起一个弧度,嘴巴也抿得紧紧的,他想得入神,手上的力道一下比一下重,瑟提尔简直觉得自己背上的银毫要被生生薅下来几根,暗戳戳扭了扭,试图脱离陆砚秋的魔爪。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这个孱弱的魅魔总留有那么多容忍的余地,按照自己往常的态度,断然不会让一个卑微的魔族近身,更遑论这样磋磨自己珍贵的毛发。
即使他现在并没有来到苦刑之地以前的记忆。
自己以前必定是不差的,瑟提尔摇着脑袋想,残存的印象这样告诉他。
没等他深想,背上突然传来一点刺痛,他全身肌肉一缩,慢了半拍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陆砚秋盯着手上下来的几根毫毛,对着猛然转头过来的小狼露出个充满歉意的笑。
“抱歉啊,你的毛……”陆砚秋还试图通过摸摸吉祥的方式来安慰对方,就被吉祥一口叼住了手。
暴怒的小狼呲着牙在陆砚秋手上咬来咬去,却始终舍不得下重手,最终除了糊了陆砚秋一手口水外没造成任何后果。
他不朝着陆砚秋的手较劲了,两腿一蹬,整只狼飞一样起来,如同一道迅捷的银色旋风,呼啦啦吹过陆砚秋整整齐齐的头发。
一阵风卷残云过后,陆砚秋的头发这一绺那一缕,乱糟糟得像个鸡窝顶在上边儿。
瑟提尔在旁边来来回回踱步,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陆砚秋没脾气地叹口气,把瑟提尔身上几根被自己薅下来的好毛收起来,权当作自己被这般糟蹋收取的回礼。
也不知道这睚眦必报的臭脾气哪里学来的,陆砚秋偷偷觑着大仇得报在一旁神神气气的小狼,苦着脸把头发整理好,心里暗自吐槽,真是幼稚鬼。
他把头发理顺,一位精灵穿过层层叠叠的草叶来到他面前,精灵草绿色的头发编成辫儿,那双狭长的金色眼睛透出逼人的贵气。
这不是熟人吗?陆砚秋惊讶,自从光明庆典的闹剧之后,他就没见过这位名叫莱瑟的祭司候选人了。
这位精灵骨子里还透着傲气,准确来说,是专门针对他的傲气,但或许先前光明庆典上的事情让他元气大伤,这份瞧不起人的气势收敛了些,整个人相较于庆典上显现出些许萎靡。了,现在侍卫不在身边,更显出几分形单影只的味道来。
然而这种架子没端多久,一旁的吉祥就猛冲上来,将精灵整个扑倒在地,对着这张让狼憎恶的脸狠狠磨牙。
精灵本来想动手,但是不知道想到什么,停顿一下,便这样被吉祥扑了个扎实。
“吉祥,别闹。”陆砚秋唤了两声,轻轻安抚。
恶狠狠的幼狼这才收起爪牙,不情不愿地从人身上下来,嫌弃似的甩了甩浑身上下的毛发。
地上的草屑沾了一身,自从当上祭司候选人以来,来的从未有过如此狼狈的样子,他从地上起身,一个魔法简单清洁了一下。
“来找我的?”陆砚秋才不管他什么情况,依旧好端端地坐在原地,笑眯眯地冲莱瑟打了声招呼。
莱瑟脸上神情变幻几下,青的白的红的染成一片,跟个大染缸似的。
这个不知礼数的下等魔族!他咬牙切齿地盯着陆砚秋,那刀剑一样寒光迸裂的眼睛直勾勾锁在陆砚秋身上。
他沉默好久,总算把一肚子火憋了回去,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好久不见。”
这副样子,明摆着别有目的。
陆砚秋眯了眼睛,声音带着午后的惫懒:“请问莱瑟大人来干什么?”
这话轻飘飘的,尊敬不足,放到莱瑟耳朵里,挑衅味道占了十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