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对你有所求,只是想来提醒你,那个家伙比你想象的危险。”莱瑟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孤身一人甩开身边侍卫也要来跟陆砚秋说这种话。
这就开始挑拨离间了?陆砚秋眉头跳了一下,没想到莱瑟这么直接,这人看起来惯会耍阴谋诡计,但是似乎并不那么聪明。
“莱瑟大人该清楚我们的关系,何必给我说这种似是而非的话?”陆砚秋摊手,“语气给我说,倒不如借着同族的身份去告诫伊洛文,他信任你的概率或许比我信任你的概率更高。”
“况且我一个外来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离开了,哪有闲心,又哪有资格插手你们族内的纷争?”
他实在搞不懂为什么这些人一个二个都想把自己搅进浑水里。
“不,我只想让你尽快离开翡翠之森,伊洛文身上有问题,你再待下去一定会出事……”
陆砚秋简直没见过莱瑟如此焦急的模样,看他脸上的微表情,似乎并未说谎,加上他本身也觉得伊洛文此人并不正常,一时间竟信了六七分。
他没来得及开口,一道温和的声音就插了进来:“不好意思,我打扰两位了吗?”
伊洛文今天穿了身洁白的长袍,站在林中,宛如被圣光沐浴一般光洁美好,陆砚秋简直快被对方扑面而来的神性闪瞎了双眼。
相比之下,憔悴的莱瑟不像是和他平级的祭司候选人,反而像是来向神明寻求答案的苦命人。
“当然没有,我和莱瑟大人刚好碰见了,相互打了个招呼。”他没说假话,只是没把情况描述完整而已,陆砚秋掩着心思,熟稔地跟伊洛文打招呼。
莱瑟看见伊洛文,便像老鼠见了猫,完全不复前几日嚣张的模样,他匆匆告别,就要离开。
临走时,伊洛文叫住他:“莱瑟,下次出来的时候把侍卫带上吧,安全比较重要。”
“……好,谢谢关心。”莱瑟应了一声。
这位傲慢精灵的手指似乎不自觉抖了一下,陆砚秋敏锐察觉不对,这段时间发生什么事了吗,莱瑟现在怎么这么怕伊洛文?
没等他深想,伊洛文就开口了:“抱歉打断你们的谈话。”
眼前的精灵眉目淡雅如画,低声道歉的时候,整个五官都活过来了一般,淡淡哀愁萦绕其间,那双眼睛真挚诚恳,让人一看便舍不得责怪。
不过陆砚秋显然不在此列,脱口而出:“没事,下次注意一下。”
这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了,陆砚秋拍拍自己的嘴巴,一边思考自己是不是脱离正常社会太久,连基本情商都没有了,一边埋怨自己嘴比脑快,什么赖话都往外说。
“真是意料之外的回答。”伊洛文笑了,“我们之间确实也不需要刚才那种客套。”
陆砚秋看着伊洛文脸上完美的笑容,忽然意识到那浓烈的违和感从哪里来了。
伊洛文的一切都做得太滴水不漏了。
在自己原本的世界,末世来临之前,自己干着本职工作的时候,曾经遇到过几个患者,他们基本都是西装革履的高知分子,或多或少确实具有精神上的缺陷,但奇异的是,相处之下几乎难以辨别,他们表现得和正常人一样,甚至比常人表现更为优秀,展现出极高的社会化程度。
然而光鲜的外表下是已经千疮百孔的灵魂。
伊洛文的状态与他们高度重合。
“我确实是故意打断你们的,我刚才听说莱瑟单独来找你了,担心他对你不利,所以连忙赶过来了,还好你没事。”伊洛文认真地关心陆砚秋。
“你或许很好奇为什么我们会这样矛盾频发,虽然这是我们族内私事,但你作为被迫卷进来的无辜者,我想你需要知道实情。”
“精灵的大祭司都来自于母树的赐福,母树赐福时间的长短,决定了大祭司任职时间的长短,我们上任大祭司,被母树赐福千年,然而百年前,这位大祭司莫名陷入沉睡,但母树的赐福时间并未结束,新的大祭司迟迟无法诞生。一筹莫展时,光明神亲自点化了母树上的两颗果实,一颗是我,一颗便是莱瑟,我们即刻降生,生来便被赋予候选人的位置。”
“而今,沉睡不起的大祭司任期即将到达,我和莱瑟只有一人能成为精灵们的祭司,于是便开始了暗中角力。”
“我本以为莱瑟会像往常那样努力提升自己,却不想他走上了歪路,我发现时为时已晚,只能尽力挽救……”
这大段的文字听得陆砚秋头晕眼花,恍然似乎回到了被迫听领导讲话的各种水会上,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遭了,要被这两个明争暗斗的精灵夹在中间,两头不讨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