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俄斯从未见过如此奇异的景象，万千涛声汇聚一处，几乎要将眼前这个魅魔淹没，他就这样在无数嘈杂虚无的声响中寻找能带自己离开这片海洋的线索。

他自己也学着陆砚秋的样子侧耳倾听，可惜效果甚微，最后只不过是东施效颦。

“你真的能听见吗？”巨蛇嘶嘶的吐着信子，歪了歪那颗硕大的蛇头。

陆砚秋回头冲他展颜：“能，不用担心，只要我能找到出路，您也可以和我一起离开这片海洋了。我想这里的生活并不那么有趣，或许出去看看会更开心一些。”

巨蛇游动着环绕陆砚秋周身：“我出去也没有什么意义，现实中我深埋地底，除了漆黑的岩层和稀薄的空气，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而我没有办法让自己摆脱这样的境地。”

“总比一直待在这里要好，您也说过，在这里待久了，灵魂都会被虚无吞噬。”陆砚秋想了想还是劝了一声，“不过我并不喜欢干涉他人的决定，这只是一个建议，究竟要不要出去，决定权还是在您。”

这话的语气软极了，陆砚秋多久没有这样跟一个人这样端着样子说话，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眼前的巨蛇太过威严，即使他并未表露出攻击性也乐于接受自己的存在，但陆砚秋依旧有种从前上学时面对学院院长的既视感。

巨蛇没吭声，修长的身子在海底下纠结地扭来扭去，几乎要把自己团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庞大的身躯对海水的影响也是巨大的，陆砚秋一个站立不稳，就差点被拍上来的海水给卷下去，所幸被厄俄斯及时接住了。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厄俄斯勉强制止了一下自己扭来扭去的动作，用尾巴尖小心翼翼地把陆砚秋好好安放在自己身上，用那洪亮的嗓音低声道歉。

陆砚秋当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他摆摆手，拍拍巨蛇脑袋。

这条蛇看起来吓人，但不知道是不是长久未与外人解除的缘故，他的心情意外地好懂，没有外面那些弯弯绕绕，陆砚秋一想到之前精灵之森里一句话八百个隐藏含义的伊洛文，无奈地叹了口气，魔界的魔物虽然凶残，但是普遍心思赤纯，即使是代表异端的奢迩，也鲜少有伊洛文的那般作态。

挺好的。

“很高兴遇见您，虽然还没互通姓名，但是在这里相遇，我们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陆砚秋超有配得感地给自己和巨蛇的关系戴高帽，朝眼前的巨蛇鞠了一躬，“如果您愿意，我也愿意带您一起离开这里。”

厄俄斯犹豫半晌，最后还是摆摆脑袋：“你走吧。”

遭到拒绝的陆砚秋也没说什么，他挥挥手当做告别，在巨蛇的帮助下向接近现实的彼岸游去。

小魅魔一走，厄俄斯就把脑袋一下子扎到海水里，闭上眼睛准备进入下一次沉眠，但天不遂魔愿，厄俄斯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罕见地“失眠”了！

心里的烦躁愈演愈烈，离开小魅魔的厄俄斯就像失去了什么魂牵梦萦的东西，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可他偏偏无法睡着，陆砚秋的形象在他脑袋里越来越清晰，他对厄俄斯说过的话一遍遍在脑子里回放，一个小钩子从现世伸来，直叫他的心脏跟着也要离开这片海。

它还记得陆砚秋离开时走过的路，小魅魔的身影无时无刻不在他心里敲打着他，直到他再也无法忍耐，摆动着身体朝着陆砚秋离开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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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秋在一片热乎乎、暖融融的触感中醒来，眼前模模糊糊，只看得见变幻着的光斑在眼前影影绰绰，耳朵也听不清声音，好像自己还浸泡在无边无际的海洋里，一切动静都如同水下听音，带着全然的不真切感。

他茫然地仰面躺着，正打算动动手脚，却发现软绵绵的提不起力气。

完蛋了，谁来救救我。

“宿主！你终于醒了呜呜，我一直联系不上你，我好担心！”陆砚秋在虚无之海中漂泊许久，此时听到系统吵吵嚷嚷的声音顿时倍感亲切。

“统，我昏迷多久了，我现在在哪里？”陆砚秋声音平稳，让系统不自觉镇定下来。

“宿主这次昏迷了整整八天，现在宿主在一个洞窟里，吉祥守在您身边，其他的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了，我的感知是跟着宿主一起的，如果您昏迷，我也就接收不到外界的信息了，我现在知道时间也都是系统内置设备的功劳……诶，说起来，今天看到的东西怎么这么模糊……”

“因为我现在也看不清东西，也不太听得清。”陆砚秋轻描淡写地对系统丢下这样一个炸弹，“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不适，只是对外界的感知近乎于无。”

系统被这样的消息炸傻了：“怎么会这样……我去找找相关资料，一定能找出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