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始至终深埋地底的巨蛇苏醒了,它只在地下翻了个身,便是山崩地裂,整个魔界都能感受到强烈的震颤。
瑟提尔睁开那双攻击性极强的眼睛,将脆弱的魅魔往自己茂密的绒毛中推了推,以此保护他不至于在这样的地震中遭受磕碰。
陆砚秋乖乖地被巨狼拢在怀里,有些惬意地眯眯眼睛——他知道魔界出了变故才引发刚才的震动,不过他也没办法做什么,他现在才是最脆弱最需要保护的小魅魔,安心在吉祥身边躺平才是上上策。
奢迩接到消息后,匆匆跟巨狼交待好这段时间照顾陆砚秋的相关事项,便慌忙准备行装向魔界一环去了。
耳边终于得了清净,瑟提尔动动耳朵,好好地趴下来陆砚秋严严实实捂在怀里。
在陆砚秋昏迷这段时间,系统标示的追随者中,信息全是问号那个神秘人的好感一路飙升,直直抵达九十的高位,稳稳当当地不动了。与此相反的是精灵伊洛文的忠诚度,如同跳楼机一样在二十和八十七两者中间反复横跳,弄得陆砚秋差点再次质疑系统的忠诚度统计程序出了问题。
希望后面不要遇见伊洛文了,这个精灵看上去精神状态很危险的样子,陆砚秋暗暗想,按照他前世的标准,这个程度大概率已经到了需要吃药治疗的情况,可惜异世界没有精神病院。
吉祥的呼吸轻轻打在耳边,陆砚秋从它的状态猜测奢迩已经离开了,便悄悄松口气,任由自己陷进银狼腹部柔软的毛发里,说实在的,这样睡着比之前小破屋的床舒服多了。
隔着层层茂密的狼毛,陆砚秋能感受到下面还未完全愈合的伤痕,这些伤口没有被魅魔的“牺牲”带走,它们来自光明神降之前。
陆砚秋叹了口气,这一切线索连在一起,不难猜到光明神降针对的对象是这只蠢蠢的吉祥,虽然很不想承认,吉祥被针对很大可能是因为想下魔界找自己,因此暴露了自己的气息,被那些光明神明察觉到,并下了杀手。
不过总归还是吉祥,以前是,现在也是,陆砚秋闭上眼睛,安安静静地靠在银狼身侧陷入梦乡。
与此同时。
伊格尼斯流星一样浑身浴火落到奢迩面前,没等奢迩发话,就伸出双臂将面前魔一揽:“我带你,更快一点。”
说罢就带着夜魔化为火焰,火急火燎地飞走了。
魔界的魔族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一环的大门开启,奢迩和伊格尼斯作为新生代的魔族,一环更是传说中的地方,被这样那样的传说涂抹得面目全非。
二环的信使扇动羽翼在前方领路,终于带着两名魔族叩响了一环透明的门扉。
因为陆砚秋的事有稍许耽搁,奢迩和伊格尼斯到的有些晚,就连来自最边缘最遥远的九环色-欲之环的话事人都已落座,他们才姗姗来迟。
“真是天高路远,辛苦二位赶过来了。”奢迩和伊格尼斯刚坐下,坐在末尾的九环话事者极乐使徒就这样阴阳怪气起来。
“阿穆尔!你……”伊格尼斯本来就是一点就炸的性格,极乐使徒这般挑衅下,他忍不住吼出对方真名,差点拍桌而起。奢迩在旁边掐了他一下,才让他勉强咽下嘴巴里即将冒出来的不逊之词。
“你还是这么容易发怒,特别是在某些事情上……”阿穆尔雌雄莫辨的脸上浮现出恶劣的笑容,“要我说,你就该永远待在你的第六环。”
“还有你,奢迩,”极乐使徒不怀好意地一笑,指尖一点粉色的雾气挑逗似的绕到奢迩面前,“听说你之前和这个傻大个儿被一个底层魔族摆了一道,我想你智慧的权柄应当交接给别人了……跟傻子待久了,自己也会变傻的哦~”
伊格尼斯对极乐使徒接二连三的挑拨行为火冒三丈,偏偏夜魔在一旁按住他,不让他动手,要不是如此,他早就一拳锤飞眼前这个不男不女的人-妖,他出不了胸口这股恶气,整张脸憋得红彤彤的。
“闭嘴!”上首的二环恶魔骇然震怒,脸上的褶皱都在微微颤动,这位老妇人模样的魔族气势逼人,将闹剧扼杀在摇篮里,“召集你们来一环不是让你们在这里闲谈内讧的!”
伊格尼斯在奢迩不懈的拍拍下逐渐平息了怒火,阿穆尔一翻那双多情的眼睛,最终还是安静下来。
二环的恶德魔女卡喀亚是迄今为止魔界中最古老的魔族,她追随过第一任魔王,见证过魔族神明的陨落,就连深渊巨蛇厄俄斯的离去,她也在场。在没有魔王的情况下,二环的这位话事者便拥有着几乎等同于魔王的权威,即使她的实力和其他环的话事者差距不大,靠着层级位阶的压制也足够担当这样的责任。
因此就算其他层级的魔族之间有再不可调和的矛盾,在她的压迫下也不会将私下恩怨拿到明面上展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