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在百目鬼说完这句话的同时,转头看向训练场。
光缡正兴致勃勃地摆出迎战架势。
魔偶剑鬼启动。
刀光还没落下,一道攻击便从侧面掠至,替光缡挡住了那记斩击。
光缡:“?”
她震惊地回头:“你干嘛?”
散兵冷着脸:“我不插手,你刚才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光缡理直气壮:“我知道啊!可是我要和剑鬼战斗,不然怎么变强?”
散兵:“你那不叫战斗,叫送死。”
“练操作哪有不挨打的?”光缡振振有词,“第一次见怪,不熟悉技能很正常,等我看清它的出招就好了。”
百目鬼站在旁边看热闹,饶有兴致地笑了:“御舆小姐说得对,想变强哪有不见血的?她既然有这份胆识,倾奇者,你也别总这么草木皆兵嘛。”
周围的海贼也跟着七嘴八舌地起哄。
“是啊,咱们海上的规矩,挨刀子才是最好的师父!”
“再说了,兄弟们都在旁边看着呢,哪能真眼睁睁看着御舆小姐被劈成两半啊。”
散兵无言以对。
这么一唱一和,倒衬得他像个大惊小怪的疯子。
这两天,这群海贼在背地里怎么编排他,他并非一无所知。
刚才这番按捺不住的出手,估计又要在“倾奇者疑似暗恋御舆光缡”的谣言上添砖加瓦了。
啧,麻烦。
散兵压着火气:“你注意些。”
说完他看了眼百目鬼这边,视线大体不敢离开光缡这边。
百目鬼又从头讲起。
“踏鞴砂出大事了,御舆长正作为负责人要承担责任。”
散兵:“丹羽呢?”如果真的出事,理应是第一顺位负责人。
下一瞬。
百目鬼:“你们在这里啊,叫我好找。踏鞴砂那边——”
时间重置。
“先等我一下。”
百目鬼话还没说完,散兵已经径直走向训练场。
光缡刚要抬手打招呼:“倾奇者,我打算和魔偶剑鬼……”
她已经在脑子里复盘了刚才剑鬼的两个起手动作,发誓这次绝不死在同一个招式上。
散兵没有回应他,直接走到了魔偶剑鬼脸上。
剑鬼从待机状态苏醒,缓缓起身,但没等它完全站定,核心位置便被一道干脆利落的攻击贯穿,轰然倒地。
经验值和掉落物哗啦啦散了一地。
光缡:“?”
散兵收手。
好了,不是要变强吗,去慢慢捡吧。
光缡心情非常复杂。
不是。
她明明是想提高游戏熟练度。
怎么又变成大佬带飞捡垃圾了?
散兵懒得理会光缡那副“我明明是来练技术的,怎么又被喂经验”的控诉表情,转身去找百目鬼。
还没走近,便听见百目鬼身旁的海贼压低声音嘀咕。
“老大,倾奇者这是在干嘛?不是说好了帮御舆小姐训练吗?他这样人家还怎么变强?”
另一个海贼接话:“您不知道,他这几天一直这样。御舆小姐去开个木箱,他都要先看箱子里有没有暗器。她去厨房拿吃的,他站门口守着,好像谁会去抢似的。”
“昨天甲板上有个木桶滚过去,他隔着半条船都能赶来,一脚把桶踢海里。那桶离御舆小姐还有点距离呢,她自己就能躲开吧。”
“还有,她站着不动弹,他人跟阵风似的冲过去,把她头顶上的箱子往里推了推。”
……
“我看这小子绝对喜欢人家。倒是御舆家的那位,好像还没他这么明显。”
百目鬼刻意说道:“现在的情侣啊……”
海贼手下跟着感叹:“现在的情侣啊……”
百目鬼又道:“搞不好其实是他拐跑人家大小姐的。”
海贼手下点头:“老大英明,搞不好还真是这样!”
散兵将这场一点都不避讳他的议论听得一清二楚。
散兵:“你很闲?”
百目鬼:“不闲,所以才来找你说正事。”
光缡也抱着刚捡完的掉落物凑了过来:“什么正事?”
“踏鞴砂传来的急报。”百目鬼收起了玩笑的姿态,“御舆家出大乱子了。有个家臣卷了族中的机密出逃。这事牵扯甚广,上面已经过问了。御舆长正作为负责人,现在可是焦头烂额,处境相当危险。”
散兵面色无波,只精准地抓住了重点:“只是御舆家内部的事?”
“目前听来是。”百目鬼看了他一眼,“你很关心?”
散兵神色淡淡:“随口一问。”
听见不是炉心,压在他心口的石头才稍稍落回原处。
光缡的反应则比他还冷静:“哦。”
百目鬼挑眉:“你兄长出了事,你就这个反应?”
光缡诚实道:“我们关系不好。”
旁边有海贼忍不住插了一句:“那御舆家这次乱成这样,说不定家主都要换人当了。”
光缡:“那挺好啊。”说不定就是她当了呢。
众人:……这兄妹关系好像真的不怎么样。
百目鬼看了看她,又看向散兵,语气像是在闲聊,问得却很巧:“这么说,那家臣带东西出逃,没和你们撞上啊?”
散兵听懂了他的试探。
这海贼头子在怀疑,御舆家的动荡,是否与眼前这两个突然离岛的人有关。
尤其是光缡,这位所谓的“私奔大小姐”,到底在这场风波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散兵不想透露太多真实目的,索性顺着他们最爱误会的说法咬死不放。
“我不知道。”散兵语气平静,“我们俩名义上是私奔。”
百目鬼又看向光缡:“御舆小姐呢?”
光缡十分配合:“我不知道啊,我们私奔了呀。”
百目鬼:“少装,你俩不早就向我坦白了吗?”
散兵抬眼看他:“哦?你刚才不也说,是我拐跑御舆家大小姐的吗?”
百目鬼被噎了一下,片刻后笑了起来。
“行吧。这消息只是顺手告诉你们。小心踏鞴砂的乱子牵到清籁岛来。你们既然要过去,最好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