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兵抬手迎面斩下,将它的利爪斩断,然而仅在眨眼间,断口处便增生出一条完好的手臂。
怪物恐怖的自愈速度死死拖住了两人的步伐。
高强度的拉扯战耗尽了他们的注意力,直到覆盖在满地尘土之下的古老阵法骤然亮起,他们才惊觉中了计谋。
层层叠叠的法阵以光缡为圆心,向外疯狂扩张。
光缡视线边缘的系统面板随之闪烁。
【识别验证通过:第七号观测体】
【底层空间权限解锁:正在传送】
光缡只觉得地面像水面一样塌陷下去,整个人被一股冰冷的力量往下拽去。
散兵瞬间放弃了对怪物的压制,哪怕怪物的攻击已经逼近他的身侧,他也毫不犹豫地转身,朝塌陷的空间阵法猛扑过去。
“御舆光缡!把手给我!”
他用力扣住了她的手腕。
可下一刻,阵法中早已识别好目标,毫不留情地将他排斥在外,光缡在他手心中消失。
光缡只来及看见散兵眼底的镇定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惊慌与暴怒。
空间闭合的强光吞没了她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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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落感并没有持续太久。
光缡落地时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她本能地握紧单手剑,抬头看向四周。
此地依然保留着沉眠之庭的建筑格局,却与外界的废墟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风貌。
周遭连半粒漂浮的尘埃也没有,空气中闻不到一丝年月沉淀的腐败味。符纸悬浮在半空中,像被看不见的风托着,绕着穹顶缓慢游弋。
地面上繁复交错的法阵一环套着一环,而在阵眼的绝对中心,静静安置着一张幼童的床榻。
床沿悬挂的标识牌上,未曾镌刻任何属于人类的名讳。
【第七号】
光缡握紧手中的剑。
这里便是沉眠之庭真正的核心腹地,也是那张照片里,小小的她曾经坐过的地方。
“欢迎回来。”
一道温润的男声从内庭深处悠悠传来。在光影交错的尽头,不知何时已伫立着一道修长的人影。
来人姿态闲适地背着手,仿佛一位已经在此恭候贵客多时的东道主。那件属于愚人众执行官的纯白外氅,在这晦暗幽深的地下空间里显得尤为扎眼。
来人从阴影中走出,光缡也看清楚了他头顶上所写的名字。
【博士&多托雷&赞迪克】
他脱去了踏鞴砂里那副温良恭俭的枫丹技师面具,彻底抛弃了属于普通人的伪装,用原本面貌示人。
博士唇角微挑,勾勒出一个符合社交礼仪、真诚却未曾蔓延至眼底的笑容。
“幸会,光缡小姐。我想,应当免去自我介绍的繁文缛节了,毕竟你拥有一双能看透一切标识的眼睛。
“不过,考虑到提瓦特的诸多隐秘对你这位异乡人而言依然生疏,请容我再正式重申一遍身份。”
博士:“我是愚人众执行官,代号博士。”
光缡的剑一刻也不敢放下来。
博士毫不避讳她的敌意,目光肆无忌惮地流连,仿佛在打量一件绝佳的实验耗材。
“稍安勿躁,那些粗劣的观测日志可不是出自我的手笔,在我发掘这处遗迹时,它早就是个被遗忘的垃圾场了。”
他溢出一声轻叹:“但真理绝不会因为掩埋于尘土,便折损分毫价值。”
光缡冷声道:“御舆家失窃的机密,全进了你的口袋?”
博士不置可否地摊开手:“‘窃取’未免有失偏颇。我不过是做个顺水推舟的人情,让一份在旧纸堆里发霉的档案,重新发挥它的作用。”
“踏鞴砂现在的乱子,也是你做的?”
“乱子?”博士细细品味着这个词,似乎觉得颇为有趣,“不,御舆小姐,那只是旧秩序被轻轻推了一下之后,自己显露出的裂缝。”
听着这番毫无底线的诡辩,光缡心中警铃大作。她不发一言,生怕多说一个字便会被对方套去底牌。
博士往前走了一步。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无论是第七号的由来、沉眠之庭的始末,抑或是你为何会来突然苏醒,乃至于这具躯壳在你接管之前,究竟扮演着何种角色。”
他语气温和,仿佛真的是一位愿意为她答疑解惑的学者。
可这份裹挟着伪善的谦和,只令光缡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
“倾奇者给不了你答案。”
博士停在三步之外,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至于显得逼迫,也不允许她轻易逃离。
光缡眼底满是戒备与嫌恶,一连向后退了数步,剑锋直逼来人:“站在那别动,不许靠近我。”
博士对那蓄势待发的杀意熟视无睹,自顾自地往下说:“他甚至未必愿意承认,你真正需要的并不是保护,而是真相。”
他再度勾起唇角:“而好巧不巧,那把能够解开所有谜团的钥匙,正握在我的手中。”
光缡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博士凝视着光缡的眼睛,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如棋盘上落下的定音之锤:
“此番前来,我毫无与你为敌的打算。恰恰相反,天外来者,我来,是为了一桩互利共赢的交易。”
“倾奇者许诺给你的……”
他张开双臂,宛如恶魔宣告神谕。
“我能给你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