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舍尔一个搞技术的,从哪里弄来的照片?
光缡瞬间想起来了百目鬼提到的,御舆家失窃了一批核心机密。
她又看了看泛黄的相纸,这东西的源头,该不会就是那批被盗的机密吧?
还有幕后之人断定她会主动踏入陷阱似的,相纸背后特意用上“醒来”一词,就差明示对方知道光缡的灵魂不属于提瓦特了。
这人又傲慢又狂,还处处受制于他,这种被动感真是窝火。
可偏偏无论出于哪种考量,她都别无选择,必须硬着头皮去查明真相。
光缡自嘲道:“我对这段过去一点印象都没有。”
该说有印象才鬼了呢,她纯是个外来者。她在游戏里的过去,全靠游戏设计者说了算。
沉眠之庭只有不知道从哪里渗进来的风,吹得破旧符纸簌簌作响。
散兵同样想起了百目鬼带来的情报,御舆长正因家臣携密潜逃一事,正面临严苛问责。
如今细究,那批失窃的东西里,恐怕远不止这里的几份废纸。
两人显然想到了一块去。光缡侧过头:“御舆家那个叛逃的家臣,刚好和埃舍尔搭上了线?天底下会有这么巧的事?”
散兵语带讥讽:“世上当然有巧合,但他这种人,更喜欢亲手制造巧合。”
“我不明白他到底图什么。”光缡皱起眉头,“如果只是想给我留个口信,没必要用这么挑衅的作风。我和他根本毫无交集。”
作为枫丹工程师的埃舍尔不会,那么作为愚人众执行官第二席呢?
散兵心说。
一切便顺理成章。
散兵继续道:“这疯子攥在手里的筹码,恐怕远超我们的预估。”
光缡低头看着照片。
定格在画面中的幼童安静端坐于封印中央,对即将加诸己身的命运一无所知。
而现在,有人肆意操纵着这具躯壳的过往与隐秘,亲手把整个局面搅成了一团乱麻。
这个任务从一开始,就是有人替她铺好的一条路。
对方以线索为饵,精准地将她诱导至此,高高在上地宣告着一件事:
我知道你是谁。
我知道你从哪里来。
我也知道……在你“醒来”前,这具躯壳究竟经历过什么。
光缡不爽道:“他想让我觉得,只有他知道答案。”
散兵立刻出言警告:“他要的就是你产生这种错觉。记住,不要相信他的半个字。”
光缡顺从地点头:“既然他大费周章把我们引过来,总得见上一面,探探他的底细。”
散兵不容置喙地开口:“我会和你一起去,所以,接下来不要随意离开我身边。”
尾音未落,地底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
咚。
像有什么沉睡了很多年的东西,在地底深处舒展着躯体。
咚。
重击声再度传来,这一次更近了。
破旧的符纸无风自燃,墙面上那些早已失效的封印纹路一段段亮起,又迅速熄灭。庭院中央枯死的枝条发出细微的碎裂声,紫色电光沿着干枯树皮游走。
地面裂开一道狭长缝隙,那些原本散落在角落的仪器残骸像被某种力量牵引,哗啦啦地震颤起来。
散兵几乎是在异动出现的瞬间,便挡在了光缡身前。
“退后。”
光缡握紧单手剑。
一只巨大的手从裂缝里探出。
爬出来的怪物早已脱离了人类的范畴。
它身上缠满崩断的注连绳,半边身子像是由无数大妖残肢强行缝合的肉块,另半边却被漆黑的深渊污秽侵蚀得不成形状,软塌塌垂着。它头颅低垂,脊椎处贯穿出数根惨白的骨刺,残破的胸腔内还能瞥见勉强维持运转的内嵌符阵。
这怪物完全是多种大妖残肢拼凑缝合的产物,喉咙里发出混沌的呜咽。很多截然不同的音色交织重叠,嘈杂得让人根本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比起说它是凭空出现的魔物,倒更像是年废弃时就地掩埋的实验残骸的集合体。档案中也记载了这里被的妖怪实验体,不止七号一个。
但过了这么多年,那些妖怪应该早就被放了出去。即便没有,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怪物没有留下任何喘息的余地,咆哮着猛扑上来。
湿冷黏稠的毒液吧嗒吧嗒地滴落,瞬间在石板上腐蚀出焦黑的深坑。
光缡横剑格挡,矮身避开挥击,反手将利刃狠狠捅入那团烂泥般的身躯。剑刃毫无阻碍地切开了怪物黏稠的半身,切面内部像凝固的残蜡般,是实心的。
仅停顿了短短数秒,那些令人作呕的黑泥便像活物般重新交织、愈合。
这东西,还能算作生物的范畴吗。
系统提示音响了起来。
【任务状态已更新。】
【讨伐目标:八只恶鬼(当前进度:5/8)。】
【第五只恶鬼已完成异化,请即刻准备战斗。】
所以,在船上的那只鬼,也算进业绩里了啊……
这样子她就少了一份奖励。
光缡小小地肉痛了一下,但很快收敛心神专心应战。她摸不清这恶鬼黏糊糊的躯体究竟是什么材质,只能谨慎拉开距离。
但是散兵很熟悉这种材质,这是深渊的力量。
怪物发出嘶哑的吼声,朝他们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