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百目鬼的打趣,光缡下意识侧目,悄悄去瞥散兵的侧脸,又在视线相触前飞速错开。
可偏偏是一路都看向别处的散兵,在她收回目光的瞬间,静静转过头,将视线落在了她身上。
那一路的避而不见并非迟钝。他分明早就知道她在看他,却偏要等她收回视线,才肯悄悄看过去。
浅濑响将这细微的暗流涌动尽收眼底,忍俊不禁。
“一路有完没完啦!总提这个多没意思!”光缡故作恼怒,试图用拔高的音量掩盖那一丝不自然,和百目鬼拌起嘴来。
随他们去吧。
浅濑响想着,她年轻时本也不是什么拘泥于世俗规矩的性子。
只愿这对经历颇多的年轻人,能挣得一个与过往截然不同的圆满结局。
浅濑响正了正神色,摆出长辈的架子来:“二位千里迢迢赶来这里,应该不是来陪我来说笑的吧?”
打闹默契地停了下来。
光缡没再搭理百目鬼,唤出任务栏,正色道:“浅濑前辈,我们可以调查一下清籁岛的镇石封印吗?准确来说,是想确认镇石稳定雷元素的方式,能否反向作用于御影炉心。”
这个任务内容是关于技术改进的设想,如果可行,或许能提升御影炉心的机能。这也正解释了为什么作为技术人员的“埃舍尔”,会突然出现在这附近。
浅濑响稍稍感到惊讶:“真巧……就在不久前,也有人向我打听过一模一样的事。”
惊讶的神色也浮现在光缡和散兵的脸上。
散兵:“是什么人,他长什么样子?”
浅濑响:“你们调查镇石做什么?”
光缡说出任务内容。
这种时候,任务当作明面上的理由总是很好用的。
听到是合理的正经事,浅濑响也不做多问,回忆着那人的模样:“一副异邦面孔,衣着考究,谈吐极重礼节。我记得他自称……埃舍尔。”
散兵:“可以告知他去哪里了吗?”
浅濑响看着眼前的少年,不由得停顿了片刻。
此刻提到埃舍尔,他几乎是一瞬间彻底换了个人。
冰冷、锋利,仿佛恨不得立刻将这个名字的主人抽筋拔骨、碎尸万段。
这一股杀意,他甚至已经屑于掩饰。
“你们有地图吗?我画给你们看。”浅濑响收回目光,“就在你们来之前不久他刚走,脚程快些,应该能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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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第一处镇石封印时,这里已经没有人了。
旁边的草叶被压折,泥土里留着仪器支架的深坑和新鲜脚印。万幸的是,封印没有被破坏,至少肉眼看不出任何被强行拆解或损毁的痕迹。
光缡蹲下来,在泥土里找到一小片金属薄片,像是某种枫丹机械上掉下来的零件。
“我们来晚了。”她说。
散兵捡起那片金属,指腹轻轻一碾,脸色愈发阴沉:“他没有动封印。”
这反倒是个更糟的消息。
如果埃舍尔的目的是破坏镇石,他们至少能猜透他的动机。可他偏偏什么都没做,这就让人无从得知,他到底在布什么局。
附近忽然传来一声厉喝。
“喂!你们干什么!”
光缡吓了一跳,转头看去。
一个拿着采药小铲的中年男人正快步走来,见他们站在镇石旁,立刻像防贼一样警惕起来:“离镇石远点!”
光缡连忙起身解释:“大叔别误会,我们只是想检查一下封印的情况。”
“刚才那个枫丹人也是这么说的!”男人眉毛倒竖,“一个个都往镇石边上凑,你们真当封印坏了不会害死人吗?”
光缡和散兵对视一眼,迅速抓住了重点。
散兵问:“那个枫丹人从哪个方向离开的,你看到了吗?”
男人凶狠道:“别装了,你们不是一伙的?”
光缡立刻否认:“当然不是了,我们也在找他。”
男人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们。
光缡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口舌之争上,
摸出些摩拉,递给男人:“他往哪边去了?”
男人掂了掂重量,神色这才缓和下来,指了个方向:“往东去了。刚走没多会,你们追快点还能赶上。”
然而,他们没有追上埃舍尔,一路跟着他的步伐,将另外几处镇石都走了一遍。
第二处镇石、第三处镇石……一模一样完好的封印,一模一样残留的仪器痕迹,甚至每到一处,都有人能精准地告诉他们埃舍尔的去向。
他们就像被人在鼻尖前悬了块肉的猎犬,一路被引到了这里。
一处秘境的门前。
周遭的魔物被提前清剿得干干净净,地面上散落着机械碎片,仿佛生怕他们迷路。
秘境石门半掩着,风从门缝里吹出来,带着经年不见天日的腐朽与阴寒。
光缡站在门口,系统提示无声亮起。
【已抵达:沉眠之庭】
【任务目标更新:调查沉眠之庭。】
沉眠之庭。
既然被引到了这里,就没有退缩的道理。
散兵抬手推开门,门轴发出沉闷的声响,地下的冷气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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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入秘境后,里面比光缡想象中更加破败。石壁上贴满发黄的旧符纸,中央庭院的枯树枝干龟裂。两侧房间里陈列着破旧的床榻、屏风和巨大的记录架。
角落里散落的仪器,显然是用来测量和观测某些“样本”的。
这里是一座被封存多年的地下疗养所,又或者是……实验室。
遍地积灰中,埃舍尔新鲜的脚印笔直地贯穿了整个空间。
循着他脚印停留的轨迹,两人分头展开搜查。
光缡走到记录架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