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烧的剧痛在光缡胃部翻滚。
她伏在地上,指甲尖抠住地砖,留下几道隐忍的裂缝。
她抬起视线,眼中满是憎恶。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那我还说,我就是天理呢。我说出来了,可这提瓦特任由我差遣了吗。”
博士:“倾奇者也许很乐意聆听你的辩驳,但我不确定他会有耐心听完。”
光缡紧闭双唇,没有出声反驳。
博士深谙攻心之道,他的恶毒之处,不在于这具身体是否真的杀过人,重点全在倾奇者的态度。
倾奇者是否会相信她。
而这一点,光缡自己都心里没底。
如果不是她杀的,那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如果真的是在她无意识时杀的,那她更要抓紧时间行动起来了。
时间过去太久了,已经没有办法再读档回去挽救,但她还能做到积极认错。
抢在博士公布答案之前,告诉倾奇者,她可能真的杀了踏鞴砂的居民,并且会承担这份罪孽。
即便结局是被他杀死。
每个人心里都拥有一条底线,对倾奇者而言,踏鞴砂的安危正是他的底线。
光缡在游戏之外也有着自己的底线,其中一部分也会延展到游戏中,她绝不会让罪恶诞生于她的手上。
她是会懒得做一些奖励不高的小任务,无视掉NPC的苦难,但她没有虐杀NPC的喜好,有时也会帮助将她打动的可怜NPC。
当初关紧闭时,她真的要靠杀人才能出去,那她自然会从一开始就杀人,而不是先去做半天问卷。
何况两名守卫的死因也已经查明,他们死于一名精通杀人技艺的高手。
而这一点,不论游戏内外,都不符合光缡的习惯,她不擅长使用单手剑。
硬要说是她杀的,或是她这副躯壳杀的,那么“御舆光缡”应当会是一名剑术高手,而且有人给她下达了明确的指令,她才会行动。
御舆长正禁止御舆光缡学习剑法,她又是如何变成剑术高手的?至于那个给她下达命令的人……
光缡看向眼前的博士,除了他还能是谁呢?
光缡抓起单手剑,借着药物强化的身体,挥向博士。
药性正在体内翻涌,胃里烧起一阵抓心挠肝的饥饿感,源自本能的嗜血攻击性,正在一点点吞噬她的理智。
绝不能继续留在此地,也绝不能让博士带着完整的试探结果全身而退。
光缡:“你很自信,看来料定我会畏惧这些。很遗憾,你猜错了。我怕的东西数不胜数,其中绝不包括你,和你的任何疯言疯语。”
她不再保留半分体力,也放弃了所有拉开距离的周旋,不要命地向着博士发动攻击。
药物正在剥夺她对躯体的控制权,再拖延片刻只会彻底沦为阶下囚。
她大概率打不过博士,而她也没有必要赢。
她只需要合理的落败,然后启动死后读档,这样她就能将博士的阴谋和事件的真相,毫无保留地带回散兵身边。
博士的态度终于比刚刚要稍微认真了一些,毕竟他还是很了解自己制作的药剂能强化身体到何种程度。
但他的认真,也只是认真了一点点而已。
药剂的强化让光缡渐渐看清了博士的攻势,甚至脑海中有了清晰的画面,指引她接下来要如何应对。
向右横移半步便可避开要害,抽身后撤就能留下继续缠斗的余地。
光缡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压下了躲闪的本能。
她将身体向前压进了半寸,直截了当地将心口送向博士攻击的落点。
然而,那足以致命的攻击却在触碰她衣襟的前一瞬戛然而止,博士的手紧紧扣住她的脖子,仗着身高优势,将她提至空中,又狠狠掼向地面。青石地板被砸出暴烈的碎片。
博士:“嘘……合格的猎犬必须深刻懂得不能向主人露出獠牙,御舆光缡。”
光缡劈向博士的剑刃顶格在空中,由内心深处腾起的深深恐惧,让她无法再继续对博士攻击。
即便他现在满身破绽。
可内心深处却在抗拒她继续攻击的想法,而是顺从了博士的意愿,害怕地、惊恐地蜷缩了起来。
见光缡的攻击不受控制地停下,博士满意道:“这一批药剂仍旧算是成功,我可不会让我制作出来的东西,还要伤及我自身。”
光缡咬紧牙关奋力挣扎:“放开我!”
博士流露出一丝兴味:“有意思。刚才那一招,你明明看到了生路,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送死。”
他的语调缓慢而残酷,手上力道随着他的话语勒紧,“这套动作毫无求胜之意,分明是经过精密计算后的寻死之举。”
“你想让我杀了你,为什么?”
他停顿了片刻,“死亡对你而言,具备某种正向价值,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