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景安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与此同时,殷负梅则想:带她去军营也是件好事,一来治治她不爱动的毛病,二来展现下他远超桓家男的治军水平。
二人各怀心思地约好军营之行。
只是刘景安这次的腹痛来得又急又重,花了她整整三天时间卧病在床,张阿嬷和翠兰在心底把殷负梅得祖宗八代都骂了遍,终日细心地给她煎药。小狗很懂事的也没有闹腾,要么独自在院子里跟蚯蚓、青蛙玩耍,要么趴在床边,像个侍卫一样守侯着刘景安。
等病好后,刘景安先是履行合约,教葛老板的绣娘们技艺,然后在福宴楼等杨知瑶,看她的朋友有没有想要养小狗的。杨知瑶很热情尽心,带了几个朋友过来,只是一见到小狗本狗,她们的脸色就变得迟疑尴尬,纷纷找理由说自己养不了。
小狗委屈地呜咽一声,刘景安摸摸它的胡茬,心道:如今只能边让它和殷负梅搞好关系,边找其他愿意好好养它的人。
她安慰小狗道:“其实有胡茬看习惯了也不丑。”
小狗嘤嘤声更大了。
但是小狗的动物缘还不错,在殷负梅带刘景安去军营的那天,小狗撵着刘景安的脚后跟到了马厩。黑雪正在吃着槽里多汁的鲜草,见自己的主人来了,悠哉悠哉地踱步过来,用鼻子轻轻蹭着殷负梅的手,转眼间低头,看到了地上的狗崽。小狗见到它,有些害怕,在小狗伏地的时候,刘景安一把捞过小狗。在刘景安的怀里,小狗有了安全感,黑雪这才慢慢地走过来,用鼻子碰了碰小狗的鼻子,打了个招呼。
殷负梅看不惯刘景安对小狗的溺爱,讽刺道:“狗的胆子哪里有那么小,在一些地方,狗还要帮着主人牧牛呢,那些矮脚狗还不如这个小土狗长得高。”
刘景安拍拍小狗的头,道:“小狗就是小狗,我不要求它做任何事。”
殷负梅理着黑雪背上的鞍,反应过来刘景安还没有给小狗取名字,道:“小狗算什么名字,它一身黄,跟黑雪做个搭,就叫黄土吧。”
刘景安:......黄土算什么名字。
她拜托小厮把小狗带回西厢房,等刘景安安顿好小狗后,殷负梅单手抱她上马,二人共骑,穿过明媚日光下的小巷、街坊,逐渐远离朔城繁华热闹的中心,向东而行,人烟逐渐变得稀少,竹林、松柏沿路增多,是萧瑟寒风里为数不多的绿色,等过了几片竹林后,一片营地在面前展开。
在远处,都能听见热火朝天、有条不紊的训练声。
刘景安今天特意佩了一条皮质腰带,一路上,她假装沿途欣赏风景,实际上在腰带内侧,用指甲盖轻轻划上印子,记录到军营的路线。
为了让这条腰带显的不那么突兀,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朱红劲装,头束马尾。
军营的两排持枪门卫见到殷负梅,恭顺地躬身行礼,靠近营门的士卒动作疾快地指挥着打开大门,殷负梅策马直入,残影转瞬即逝,只余马蹄声阵阵。
到了军营内部,黑雪不再疾驰,而是放慢马步,带着马上二人在军营里巡检。殷负梅用玄色披风盖住怀中女人的大半个身子,他与她贴得紧,从远处看,仿佛马背上只有一人。行走巡逻的士兵们不敢抬头直视殷负梅,所以走近行礼时,也以为只有主公一人。
刘景安在殷负梅的怀中探出头来,观察着这座军营。
这座军营很大,肃穆却又不失迸发的生气。
军营的正中央,不是寻常规制的帅帐,而是一个偌大的高台,上面的中心,摆着一个金鼓,左右两边高高擎着四面印着狰狞作吼状的猛虎旗旛。刘景安推测着,这应当是征战前歃血为盟、鼓舞士气的祭台。
军营的四周,则是分区域的训兵营地。左侧的金钲声阵阵,如雷声轰鸣,刘景安的目光下意识被其吸引。约莫百余步兵正在左侧的训练营地上,他们或持长剑,或握短刃,而围绕着他们的,是挥舞着不同颜色旗帜、鸣金击鼓的数个指挥兵。旗帜的挥舞、战鼓的击打都极具节奏感,场内的士兵应律而动,前进后退皆整齐划一,如同一个完整灵活的巨人。
刘景安试想一下,如果在战场上,遇到这样的军队,很难不被震慑。
她有些挫败,她和桓恪虽是文人出身,但也是饱读兵书,却也没办法将军队训练到这副齐整划一的模样。
殷负梅低头,从后面看刘景安圆圆的脑袋,都能从中看出郁闷,仿佛正有丝丝黑气往外面冒。
他有些自矜地问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