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厮松了口气,赶紧把食盒里其他点心端走,只留下那碟糖霜玉兔和琥珀核桃。
书房里安静下来。
谢云州拿起那只被咬了一口的兔子,慢慢吃完。很甜,但不过分。又尝了块核桃,香脆。
然后他拿起那个锦囊,走到床边,掀开枕头,将锦囊塞在枕下。
桂花香淡淡散开,混着枕席原有的皂角清气,竟意外地好闻。
他立在床边,看着枕下露出一角的雨过天青,许久,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麻烦。”
纪眠眠送完礼,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等了两天。
武安侯府那边毫无动静,既没有退回东西,也没有只言片语传来。她有点失落,又有点庆幸——没退回,就是收下了吧?
第三日,她终于坐不住,又去了铁匠铺。
胡老汉正在打一把菜刀,见她进来,头也不抬:“剪子早修好了,三钱银子。”
“我不是来取剪子的。”纪眠眠蹭过去,递上一包新出炉的核桃酥,“胡伯,尝尝这个,我加了蜂蜜,不腻。”
胡老汉瞥她一眼,接过油纸包,掰了块扔进嘴里,嚼了嚼:“还行。”
纪眠眠趁机问:“谢将军……最近来过吗?”
“前日来过,取枪头。”胡老汉继续打铁,“怎么,又想‘偶遇’?”
“没有没有。”纪眠眠脸一红,“就……随口问问。他……看起来怎么样?”
“能怎么样?老样子。”胡老汉抡着锤子,火星四溅,“不过那天他心情似乎不错,走的时候,还多给了二十文,让我打副新马镫。”
心情不错?
纪眠眠眼睛亮了亮。是因为她送的点心吗?还是因为……枕着桂花睡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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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靖安殿。
姜寻屏退左右,亲自给谢云州斟了茶。
“谢将军尝尝,这是今年新上供的云山茶”
谢云州端起茶,喝了一口道:“甚好”。
姜寻在他对面坐下,把玩着手中玉扳指,语气随意,“今日请将军来,是有件事,想请将军帮忙。”
“殿下请讲。”
“也不是什么大事。”姜寻笑了笑,“就是过几日宫中要设宴,款待南疆使臣。届时需有人演示骑射,以扬国威。本殿下思来想去,谢将军最是合适,就举荐了将军。”
“末将领命。”谢云州应得干脆。
“不过,”姜寻话锋一转,“此次南疆使团中,有位小王子,对咱们大姜的骑射之术颇为好奇,想寻个师父指点一二。
谢云州抬眸。
姜寻看着他,笑容温和:将军骑射冠绝三军,又是年轻一辈的翘楚,来做这个师父,再合适不过。”
谢云州沉默。
教导外邦王子,看似荣耀,实则是个烫手山芋。教好了,是分内之事;教不好,或有任何差池,便是外交事端。更何况,南疆与大姜关系微妙,这差事……
“将军可是有难处?”姜寻问。
“末将领旨。”谢云州起身行礼。
“将军爽快。”姜寻也起身,拍了拍他肩膀,“那小王子的性子……有些骄纵,将军多费心。这段时间,怕是要常驻宫中教习馆了。”
常驻宫中。
谢云州听懂了言外之意。
这意味着,接下来至少一两个月,他大部分时间都会在宫中,轻易不得出。而宫中规矩森严,外人更难进入。
包括……某些总想“偶遇”他的人。
“末将明白。”谢云州声音平静。
“明白就好。”姜寻笑容加深,“将军是聪明人,该知道,有些心思,该收的时候就得收。专心办差,前程自然远大。”
谢云州垂眸:“谢殿下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