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誓。” 谢云州没有丝毫犹豫,反手握紧她微凉的小手,将她重新紧紧搂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郑重,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谢云州在此立誓,此生此世,绝不再丢下纪眠眠。若违此誓,叫我天诛地灭,粉身碎骨,永世不得超生。”
如此重的誓言,让纪眠眠浑身一颤。她猛地抬头,捂住他的嘴,嗔怪道:“谁让你发这么毒的誓了!不许胡说!”
谢云州握住她的手,在掌心轻轻吻了一下,目光沉静而深邃地看着她:“我是真心的。眠眠,没有你,余生何益?”
纪眠眠被他眼中的情意烫了一下,心尖酥麻,那点委屈和怒气终于消散了大半。但她故意板起脸:“哼,光发誓可不够。想让我真的原谅你,你得将功补过。”
“如何补过?”
“把我以前写给你的所有信,” 纪眠眠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凑近他,吐气如兰,“每一封,你都要认认真真地回一遍。写你当时在哪里,在做什么,看到信时的心情……什么都行。然后,等我们成亲那日,当作……‘回礼’送给我。我要看!”
这个要求着实出乎意料。谢云州怔了怔,想象着自己要端坐书房,对着那些承载着她炽热爱意与委屈的桃花笺,一一回溯当时心境并回应……这简直比让他再上阵杀敌更令人无措。可看着她眼中狡黠又期待的光芒,他哪里说得出半个“不”字?
“好。” 他依旧应得干脆,眼中漾开一丝极淡的、宠溺的无奈,“都依你。”
见他答应得这般爽快,纪眠眠终于心满意足,那点子翻旧账的“气势”也瞬间瘪了下去。她重新窝回他怀里,像只被顺了毛的猫,蹭了蹭他温暖的胸膛,喃喃道:“这还差不多……”
她知道,他是真的把整颗心都毫无保留地交到她手上了。
疲惫重新席卷而来,她在他怀里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眼皮渐渐沉重。
谢云州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睡得更安稳些。烛光下,她长睫低垂,呼吸渐匀,脸上还带着一丝得逞后的慵懒笑意。他静静地看了她许久,才轻轻吹熄了床头的灯。
室内陷入一片温暖的黑暗。只有月光透过纱窗,流泻一地清辉。
纪眠眠早已习惯了抱着他睡,仿佛这样才有安全感。即使睡着了,也会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钻,手脚并用,像只八爪鱼似的将他缠住。谢云州起初很不适应,被她缠得几乎喘不过气,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可时间久了,竟也慢慢练出了一种奇特的“忍功”,能在她密不透风的拥抱中安然入睡,甚至……甘之如饴。
而每次入睡前,纪眠眠是必定要与他耳鬓厮磨、温存软语一番才肯乖乖闭眼的。
谢云州在黑暗中无声地扬起唇角,收紧了环抱着她的手臂,将她更密实地护在怀中。窗外春夜深静,偶有更漏遥遥传来。怀中的温暖与重量如此真实,驱散了所有经年的孤寒。
余生漫长,有她如此,足矣。他低头,在她发间落下极轻的一吻,也阖上了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