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脏猛地收缩一下,那声音就是秦淮序的,可对方不一直都没有开口吗?
思绪拉回,可丛逸舟却觉得耳边那声“宝宝”像是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带着旧年的温度,烫得他耳根发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喉咙发紧,道出心中疑惑:“你刚才说话了吗?”
秦淮序并未回答,而是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笑意他太熟悉了,熟悉到丛逸舟脑海中又闪过一个画面:有人趴在吧台上,隔着昏黄的灯光看他,看不清模糊的五官,可笑容却依稀可见,也是这样的笑,懒洋洋的,带着点无赖似的温柔。
“你咋了?”宋知闲的声音从旁插进来道:“你脸怎么这么红?这密室也不热……”
“没事。”宋知闲的话还未说完,被丛逸舟打断,丛逸舟指尖从纸角收回来,垂在身侧攥了攥。
青铜桌上的残卷还在那里,墨迹已经彻底干了。那个孤零零的“你”字像是嵌进纸纤维里,成了一枚怎么也抹不掉的烙印。
“走吧。”丛逸舟率先出声,恢复平静:“任务三完成了,该去下一个地方。”
他转身朝出口处走,步子比平日快了许多。
高睦还在小声问着宋知闲:“那最后一个字到底谁写的?”宋知闲侧头在他耳边道:“闭嘴别问。”白言昱沉默地跟在两人后面,偶尔看一眼青铜桌上的残卷。
余光处,瞄到秦淮序还在站在原地。
只见秦淮序在青铜桌前,垂眸看着那残卷,指尖触碰残卷,在那个‘你’字上轻轻剐蹭一下。
很轻,像蹭一道旧伤疤。
果然,他还是没认出来我。
他收回手,往出口处走去,大伙正在那等待着他。
望向门处,丛逸舟的背影已经快要消失在黄昏的光里。他脚步顿了一下,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也有这样一个黄昏,有人走在他前面,走得很快,像是要把他甩开,那是他喊了一声,可那人并未回头。
想到这他的心口不经多了一丝丝酸涩。
“秦淮序?发什么呆呢?”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点不耐烦,又带着点别的情绪。
他抬眸,丛逸舟站在门处,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能看见他侧过身,像是等了有一会儿了。
“愣着干嘛?”丛逸舟开口道:“走啊,就等你了。”
秦淮序笑了笑,没说话,朝着他的方向走去,两人一同走出暗道,此刻外面早已黄昏将至。
黄昏的光很快落了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又分开,又叠在一起。
而暗道密室中,青铜桌上的《乐章集》无风自动,缓缓合上。
最后一页,那个‘你’字的下面,极淡极淡地浮出一行新的墨痕。
墨色很浅,浅到几乎看不见。
但确实存在,像一句等了很久、终于说出口的话。
‘我也在等你。’
丛逸舟走在前面,脊背绷得很直,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他知道身后有人在看他,那道视线落在后颈上,带着某种说不清的重量,沉甸甸的,却又不压人。
“丛逸舟。”那声音不轻不重,但恰好能让大伙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