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面那张高颧骨的脸,原本正对着前方。现在,它微微侧过来了。
朝着他们的方向。
“艹!”秦淮序几乎是气声:“它们在动。”
丛逸舟没说话。他盯着那张脸,盯着那张脸上深陷的眼窝——那里本来应该是眼睛的位置,现在只是一团阴影。但那双不存在的眼睛,正在看着他们。
走廊里的那个无面人仍在靠近,脚步拖沓而稳定。它的头微微低垂,那道细长的凹陷正对着地面,像在寻找什么。
丛逸舟的手心渗出一点汗意。
他想起了白言昱的话:他们没有眼睛,但你可能“听”到他们在看你。
他现在听得很清楚。
“这边。”秦淮序忽然拉了他一把。
走廊的侧壁出现了一道门,漆成和墙壁一样的白色,方才被阴影遮住,几乎没有被发现。秦淮序的手已经按在门把上,金属的凉意从他指尖传来。
“进吗?”秦淮序低声问丛逸舟。
丛逸舟回头看了一眼。走廊里的无面人距离他们不到二十米了,那些画框里的人脸,几乎全部转了过来。几十张模糊的脸,几十个不存在的目光,全部落在他们身上。
他的呼吸顿了一瞬。
随后道:“进。”
门被推开。两人闪身进去,秦淮序在身后将门轻轻合拢,金属锁舌卡入槽口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门口竟藏着一间画室。
房间很大。
四面墙壁挂满了画,画架上还搁着未完成的作品,调色盘上的颜料早已干涸龟裂。角落处堆满的画板。
正对着门的墙上,有一扇巨大的窗户,窗帘半掩着,外面透进来的光是灰白色的,分不清是白天还是傍晚。
画室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散落着炭笔、刮刀、几管挤了一半的颜料。
一旁还有一叠纸张。
丛逸舟走过去,拿起最上面的一张。
纸上只有一行字,笔迹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
“别让他们发现你能看见他们。”
丛逸舟看着上面的字迹,不经泛起疑惑。他将纸递给秦淮序。
秦淮序看完,眉头皱起来:“什么意思?是说那些画里的人……”
话音未落,画室的门忽然响了。
听着不是敲门声,倒像是指甲刮过木门的声音。
那声音又尖又细,像生锈的钉子慢慢钉进太阳穴。
每一下刮擦,都让人后槽牙发酸,头皮发紧。透过房门钻入耳中,再深入骨头缝里,搅得浑身都不对劲。
指甲划过木纹时偶尔顿一下,那一下最要命,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
两人的心一悬,同时看向那扇门。
白色的门板上没有猫眼,没有任何缝隙能看见外面的情况,但他们都清楚地知道,门外站着什么。
忽然,那声音停了,紧接着门缝处被塞入一张纸。
白色的信封上印着颜料,似是刚蹭上去一样,在灯光下泛着瓷釉般的光泽。
秦淮序先行一步上去,蹲下将那封信拿起。
随后来到丛逸舟身旁一同将信封打开。
纸上只有三个字,笔画工整,像印刷体一样标准:
“邀请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