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移过去，一点点爬上墙壁。

几人正谈论着新副本的背景。

秦淮序倚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金属窗框，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所以规则很清楚。”他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点懒洋洋的笃定：“别盯着画看太久，别接受邀请，别在那一天里待出‘习惯’的感觉。”

“不对啊，我更好奇的是。那些没有五官的‘居民’，他们是用什么来‘看’和‘邀请’的？用那张平滑如纸的脸对着你，你就能感觉到‘热情’？”高睦的话打断众人的思索。

空气安静了一瞬。

此刻，白言昱抬起头，浓眉下是一双沉静的眼睛，像深潭里不见底的石头：“感知被剥夺了一部分，剩下的部分就会被放大。”

他的声音不高，却稳稳地压在每个人耳朵里：“他们没有眼睛，但你可能‘听’到他们在看你。他们没有嘴，但你可能‘听’到他们在邀请你。”

宋知闲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没来得及。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时，五个人几乎是同时抬起头。

［系统］：“本次领航者已就位。

《画中人间·无面画廊》副本即将开启。

主线任务：寻找画家的签名。

请Degenerate小队各分队就位。传送倒计时：10、9、8……”

不等反应，白光骤然炸开。

视野里的一切，都在瞬间被吞没。

再睁开眼时，丛逸舟发现自己站在一条走廊里。

两侧是雪白的墙壁，每隔几步挂着一幅画。画框精致，画布上的内容却模糊不清，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

走廊很长，两端都隐没在黑暗里。

他侧头看，身后只有秦淮序一人。

看来已经分开了。

“就剩咱俩了。”秦淮序低声说，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带出一点回音。

丛逸舟没有回答，顺着走廊看去。

廊灯照在每一幅画上，使画泛着诡异的光亮。

那画上正映着一张张人脸。

人脸挤在狭小的画面空间里，像某种过于拥挤的、沉默的集会。

最前面的一张脸最为完整，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角以一种诡异的角度上扬着。但让丛逸舟定住脚步的，不是它的表情，而是它的质感。

走廊尽头的黑暗里，传来什么东西拖动的声音。

丛逸舟的目光从画上移开，落在那片模糊的阴影中。声音很轻，像布条擦过地面，又像指甲划过画布。

“你听到没有？”秦淮序侧过头，声音压得更低了。

丛逸舟点头应声。

那声音停了一瞬，然后又响起来，这次更近了。从黑暗里，渐渐浮现出一个轮廓。

竟然是个人形态的东西。

但那个轮廓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在确认地面的存在。它逐渐靠近廊灯的光晕边缘，肩膀先露出来，然后是脖颈。

看清楚后，那东西很平滑。

像一块尚未着笔的画布，从眉弓的位置开始，一切都消失了。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嘴的位置有一条细长的凹陷，像是被谁用刀片划开的一道浅痕。

它在走。朝着他们的方向。

“往后退。”丛逸舟的声音压的很低。

两人沿着走廊后退，脚步压得很轻。身后的画框从视野边缘掠过，那些模糊的人脸似乎比刚才更清晰了一点。

丛逸舟没有转头去看，但余光里，他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移动——在画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