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印的大小、纹路、步幅,和他们五个人的站位一一对应——白言昱的脚印在最前面,然后是宋知闲,高睦,丛逸舟,最后是秦淮序。
“脚印是排好序的。”秦淮序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提醒所有人,“不是谁想进就能进,谁想留就能留。画家已经安排好了顺序。”
白言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刚才触碰画布时,他没有感受到任何吸力,那个通往画中的入口像是刻意对他关闭了。
他不是第一个进去的人,但画里最前面的那双脚印是他的。
“油画里那扇门不是给入画者开的。”白言昱抬起头,声音不大,却咬得很清楚,“是给滞留者开的。但我们入画者可以走另一条路。”
他抬手指向画中那道墙壁——木门旁边,灰白色的墙体上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缝,像是画布上不小心划出的一道旧痕,被风干的时间覆盖了一层薄灰。
丛逸舟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那道裂缝他在刚才的黑暗里见过。蝴蝶的金色轨迹消失之前,最后掠过的地方就是那道裂缝。
“画家把路画出来了,但没说要怎么走。”宋知闲忽然笑了一下,笑的不轻松,像某种冷冽的了然,“他让滞留者可以穿入油画不被察觉,但入画者不行——反过来,入画者可以开门,滞留者不行。这是分工,不是选择。”①【此处看不懂的,看作者有话说。】
高睦皱起眉,语气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执拗:“那凭什么?”
“凭脚印。”秦淮序接上了这句话,声音沉稳得像一块压舱石,“画里只有五个人的脚印,排成一列,顺序固定。最前面的是白言昱,最后面的是我。如果画家想让所有人从同一个地方进去,脚印不应该只有一列。”
他顿了顿,目光从裂缝移回木门。
“油画是滞留者的入口,裂缝是入画者的通道。两条路通向同一个地方——或者同一个答案。”
画廊里的光又暗了几分。那幅画还在呼吸,门缝里的光每闪一次,那道裂缝就微微震颤一下,像一条正在被风干的旧伤疤慢慢裂开。
丛逸舟忽然抬手,指尖点了点自己胸口的位置,动作很轻,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一下吸引了过去。
“我进去之后,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别急着跟进来。”他看着秦淮序,语气不像是在商量,“你们在外面等信号。如果我出来——”
“你不会出来。”白言昱打断了他,声音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奇怪的笃定,“入画者裂缝,滞留者走油画。进去的方式不同,出来的方式也不会相同。你别想着出来了再告诉我们里面有什么,因为等你出来的时候,我们可能已经不在这间画廊里了。”
宋知闲侧过头看了白言昱一眼,那双平静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细微的光。她没有反驳,因为她觉得白言昱说的是对的。
那幅画在呼吸,那扇门在等,那道裂缝在裂开——一切都在向前流动,不会有回头路。
高睦深吸一口气,把拳头攥紧又松开,最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硬塞进丛逸舟手里。
“拿着。”他说,语气生硬得像在和谁赌气,“你要是进去了找不到方向,就把硬币往上抛。它落下来的时候指哪边,你就往哪边走。”
丛逸舟低头看着掌心那枚被捏得微微发烫的硬币,沉默了两秒,然后把它揣进了口袋。
“谢了。”
秦淮序最后一个走到画布前。
他没有看木门,也没有看裂缝,而是伸手按在那行脚印上——五个人的脚印,排成一列,他的在最末尾。
他的指尖沿着最后一双脚印的边缘慢慢描了一遍,像是在记住某种纹路,又像是在确认自己确实站在那个位置。
“走吧。”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像只是说给自己听,“一起。”
他抬起头,看向丛逸舟。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丛逸舟点了点头,跟着秦淮序一同踏入油画世界内。
宋知闲喊了声白言昱,“走吧,我们进裂缝。”白言昱应声后,高睦两人先行进入裂缝。
白言昱转过身,重新走向画布。
这一次,他没有伸手去触碰那扇木门,而是抬起脚,踩上了画中那行脚印的第一个位置。
他的鞋底落下去的那一刻,画廊里的灯全灭了。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脚底一空,像是地板忽然变成了深渊,但那种坠落感只持续了不到半秒,紧接着耳边传来一道机械音。
“系统检测!系统检测!领航人员请勿干涉副本!领航人员请勿干涉副本!”
话音落,淡淡的女音远道而来,“你还是改不了助人为乐的坏毛病啊?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白言昱没有回答,他抬头看了眼屋内顶端,随后低头匆忙注入裂缝之中。
人影抹至,裂缝愈合。
无数飘渺而又虚幻金蝶出现,化作隐约的人形轮廓站在裂缝和油画前,正静静的欣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