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正义的代价!”说起这个,赵汗青可是理直气壮。
“代价是你妈在你好了之后追着咱俩打了三条街,你个狗比知道要挨打还叫我去你家玩。”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来。
商场的人流从他们身边穿过,像是隔着一层透明的膜。赵汗青的手机里传来嘈杂的说话声,有人在叫他,似是提醒了一句什么,他应了一声,而后挂断。
“其实……小卿,我调回来是有原因的。”他似是有些艰难的开口,又似是不知道怎么说,烦躁地搓了搓脸,又道:“也算是升官了吧?”
白时卿挑眉一笑:“升官了?那是喜事啊!”
“emmmm……”
赵汗青一时没有说话,目光扫过商场角落,那里,一个穿黑色衬衣的男人正匆匆离去,他眉心一皱,不着痕迹地打了个手势,周围两个看起来毫不相识的人对视一眼,瞬间跟了上去。
“帝都最近不太平,上面成立了调查部,专门处理……”他转回目光,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说:“一些非自然的、常规手段解决不了的事。”
白时卿眉心一跳,没想到阴间的风还是吹到了官方组织。
“你加入那个调查部了?”他问。
“嗯,侦查组。”赵汗青挺直了腰板,随即又垮下来,“但说实话,我心里没底。真不知道上面让我加入这个专项组是什么意思,论资格论能力,我算哪个牌面上的人啊?”
他看向白时卿,眼底有疲惫,也有某种久违的依赖:“这方面你比我懂。从小到大,都是你护着我。”
他这么一说,白时卿也想起小时候的事了。
赵汗青天生阳气重,寻常鬼怪不敢近身,但他偏偏傻大胆,小时候跑到人坟头蹦迪,害得他们躲在荒郊野外,鬼打墙了一整夜。
白时卿用在家里看过的符咒画了一地,护着赵汗青到天亮,自己却发了三天高烧。
“现在你是警察了,可得换你保护我了。”他调侃道。
“换我护你。”赵汗青认真地说:“我练过,现在能打。你……”
他瞥了眼白时卿单薄的身板,“你还是负责动脑子吧。”
“滚。”
赵汗青笑了一声,转身要走,又回头,朝白时卿晃了晃手机,意有所指的道:“周末,万鸿广场见,我请你吃饭,顺便给你看点东西。调查部最近接的案子,我觉得你会感兴趣。”
白时卿心头一动:“什么案子?”
“死了三个年轻人。”
赵汗青朝四周看了看,声音低下去,简单解释了一句:“都是二十七八岁,表面上看是熬夜猝死的,但据我们了解,这件事不简单。本来不应该外传的,但我听上面的人提了一嘴,好像跟什么‘灵体’有关。”
白时卿目光一凛,后背瞬间绷直。
赵汗青目光凝重:“总之你小心点,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哥们立马就到。”
说罢,他拍了拍白时卿的肩膀,转身汇入人流,挺拔的背影很快消失。
白时卿愣愣的在原地站了片刻,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
“……周末见。”他喃喃自语,拎起节礼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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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白时卿一路都有些浑浑噩噩、神思不属,脑子里满是赵汗青说的话。
“死了三个年轻人……可能跟灵体有关系。”
这句话像是根刺,扎在他心口最软的地方,也挑动着他最敏感的神经。
灵体,是和他妈一样的灵体吗?
白时卿在小区里的长椅上坐了很久,看着路灯一盏盏亮起,看着晚归的行人匆匆走过,脑子里乱糟糟。
直到夜风渐凉,他打了个喷嚏才回过神,想起脑袋可能还饿着,赶紧拎起节礼往家走。
也是直到此时他才恍然发现,小区楼下的杨树下,散落着一些纸钱。
不是清明,不是中元,那就是小区里有人家出殡。
他脚步稍顿,不远处的几个大爷大妈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声音压得极低,却瞒不过他如今被强化过的听觉。
“……太年轻了,才二十七八……”
“……说是熬夜熬的,心脏骤停……”
“……就住二号楼三单元,家里就她一个,据说抬出来的时候都臭了……”
白时卿皱了皱眉,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三单元,跟他同单元,二十七八岁,熬夜……
这几个条件凑在一起,怎么听怎么像赵汗青部里的案子,但……这么巧?
“以后还是少熬夜吧。”他喃喃自语,加快脚步,“命要紧。”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两盏,他摸黑爬到六楼,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他手腕一顿。
门没锁。
他明明记得自己锁了门。
白时卿的瞳孔骤然收缩,青红雾气在周身流转,他一脚踹开门,右手上的青红薄雾若隐若现:“谁……”
声音卡在喉咙里。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黑色风衣,修长双腿,凤眼微挑,正和他的胖黑猫大眼瞪小眼。脑袋趴在沙发扶手上,琥珀色的瞳孔里写满了‘你怎么才回来’,而那个男人——
“凤夙?!”
“我等你很久了,”凤夙转过头,嘴角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不欢迎?”
白时卿抽了抽嘴角,拎着节礼袋子的自己整的像个客人似的站在门口,不请自来的某人却登堂入室反客为主起来。
“ber……你怎么进来的?”
“我想进的地方,没有进不来的。”凤夙抬手,指尖轻勾,一缕红雾从门锁处逸出,“还没有能拦住我的锁。”
脑袋适时地喵了一声,尾巴缠上凤夙的手腕,那娴熟的动作看的白时卿眼皮一跳。
那本该是他的专属位置。
“……”
他忽然觉得,自己今晚可能不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