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浅这才真的高兴起来,柚子吃的愈发欢快。
孙欣的声音突然从厨房炸出来:“白云浅!你又偷吃柚子!午饭还吃不吃了!”
白云浅吓得一哆嗦,柚子瓣掉在沙发上,被脑袋眼疾爪快地捞进嘴里。
白云深正在此时开门进来,手里拎着两大袋海鲜,额角还带着薄汗,一进门就嚷嚷:“今天海鲜太贵了,我跑了两个海鲜市场。爸,油费你报销啊!”
白玉成骂骂咧咧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多大个人了还找你爹报销油费!”
白云深一笑,把海鲜往地上一放,行云流水似的拿过茶几上白玉成的手机,输入密码给自己转账,抽空还对白时卿挤了挤眼睛。
白时卿对这一套操作只想高举双手喊‘666’。
白云深得意一笑,转眼就瞥见了沙发上的脑袋,伸手就要去逗,“哟,脑袋也来了!来,让大伯抱抱!”
脑袋警惕地弓起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显然对这位热情的大伯也没什么好感。
“行了你,别吓着猫。”
王彤从厨房出来,嗔怪地看了白云深一眼,“买个海鲜怎么去了这么久?”
“别提了,”白云深搓了搓手,一脸无奈,“一过节东西就贵,市场人还多,我跑了两个市场,挑了半天新鲜的,还排了会儿队。”
“那你歇会儿吧。”
王彤说着,弯腰去拎地上的海鲜袋,“我把这些拿去厨房处理一下。”
白云深应了一声,身体却诚实地拎起袋子就往厨房走,路过白云浅身边时,还顺手揉乱了她的头发。
“我好不容易卷好的头发!我跟你拼了!”白云浅抱头尖叫一声,追着白云深就要跟他大战三百回合。
这叫声惊动了厨房里的孙欣,她探出头,看见客厅的乱象,无奈地摇头:“你们啊,多大的人了,还跟孩子似的。”
一家子说说笑笑,做饭的做法,打下手的打下手,白时卿也没闲着,分到了刷海鲜的工作,只有白云浅时不时偷懒出来抱着猫吸一口,俨然患有重度猫瘾。
直到王彤端着最后一道菜出来,看着小姑子满脸猫毛直笑:“行了浅浅,快把你哥的猫放下,去洗洗,吃饭了。”
一大家子围着圆桌坐下,圆桌是白玉成特意换的,说是团圆饭就得用圆桌子。
桌上摆满了菜,孙欣的红烧肉、白玉成的糖醋排骨、王彤从外省带回的腊味、白云深刚买的海鲜,还有白云浅非要做的月饼,烤得有些焦黑,却固执地摆在盘子中央。
“尝尝,”孙欣给白时卿夹了块红烧肉,油亮的酱汁挂在肉块上,显得特别诱人,“你最爱吃的。”
“好吃。”白时卿咬了一口,肥而不腻,入口即化,他每次来都能多吃两碗饭。
“好吃就多吃点。”
孙欣又给他盛了碗汤,老生常谈的念叨:“你说说你,非要自己住,吃饭肯定是糊弄事,还不如搬回来,天天都能吃红烧肉。家里又不是没你的屋子……”
这话白时卿听过无数遍,却奇异地从不觉得烦。
他低头喝汤,听着白云浅叽叽喳喳地讲学校里的趣事,听着白玉成和白云深、王彤讨论医院里的病例,听着孙欣念叨菜市场的物价。
这些琐碎的、嘈杂的、鲜活的声音,像是一张温暖的网,将他轻轻裹住。
“对了,云深,明天去洛城,你和时卿轮流开车?”白玉成吃着饭,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
“行,我俩轮流开。”白云深放下碗,应了一声。
白时卿也叼着排骨点头:“嗯嗯,舅舅您歇着,我俩精神头好。”
“精神好什么好,没一个眼底不泛青的。”孙欣一个一个瞪过去,“你们几个晚上早点睡,明天一早就得走,都不许赖床。”
白时卿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同时一缩脖子,“知道啦。”
饭后,白时卿帮着收拾了碗筷,又和舅舅下了一下午的棋,输的昏天黑地,实在受不了了,拉着溜达过来的白云深救场,自己赶忙溜了。
刚到客厅,又被白云浅拉着打游戏,菜鸡大白带着坑比小浅在峡谷里被人杀的七进七出,两人一个射手一个法师,却毫无配合可言,互相骂着对方坑爹,然后被队友一个举报,白时卿看着掉的信誉分留下了心痛的泪水。
白云浅见状也不敢再嚣张,暗戳戳收了手机,蹑手蹑脚地回屋去跟孙欣和王彤收拾行李,只留下白时卿在客厅凌乱。
热闹一直持续到晚间,因为第二天要开车出去玩,白时卿就带着猫住下了,他在舅舅家有自己的房间,一直被打扫的很干净,衣柜里还留着他搬出去前买的衣服,显然也都是被舅妈新洗过的。
白时卿趴在窗台上,吹着风凝望夜色,轻笑一声。
这个家里,一直都留着他的位置。
脑袋不知何时溜了过来,跳上栏杆,与他并肩望着那轮将圆未圆的月亮。
“明天要出去玩,”白时卿揉了揉它的脑袋,“你要乖乖地待在车里,不许捣乱。”
胖猫歪头看他,轻轻喵了一声,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月光,像盛着两汪小小的湖泊。
白时卿笑了起来。
外面传来孙欣的呼唤,让他去试试明天要穿的外套,他应了一声,关上窗户往客厅走,脚步在地板上敲出轻快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