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听雪回到弟子舍,躺在床上,把刚才的对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孙鹤明问她了三个问题:
1. 裴晏对你说了什么?
2. 他有没有说你为什么修炼进度这么快?
3. 他有没有说你能不能活下来?
这三个问题,层层递进。
第一个问题,是确认事实。
第二个问题,是确认裴晏对她修炼速度的态度。
第三个问题,是确认裴晏对她的长期判断。
她给他的回答都是有限的——"没有说"、"没有说"、"没有说"。
但孙鹤明还是说"可以了",说明他想要的不是全部答案,而是她回答的方式。
她回答的时候没有迟疑,没有闪躲——这让他说服了自己:她没有撒谎。
但陆听雪自己知道,她的回答是真实的,只是不是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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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闭上眼,把注意力收回自己的炁脉。
刚才和孙鹤明的切磋,她的灵炁停住了三息。第二式"定桩",她比之前更稳了。
而且,她学会了分辨灵炁的质地。
这是第一次,她的灵炁和别人的灵炁有了真正的接触。
她睁开眼,看着床顶。
孙鹤明得到了他想要的,她也得到了她想要的。
这是一次成功的交换。
但她知道——孙鹤明的目的不止这些。他今天问她的问题,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他还会再来。
她需要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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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陆听雪在演武场。
她依旧坐在第三块石头上,背靠松树,开始修炼。第二式"定桩",灵炁在炁脉里走,她让它停。
这次灵炁停住了四息。
比昨天多了一息。
她睁开眼,深吸一口气。
昨天她学会了分辨灵炁的质地,今天她的灵炁更稳了。
她需要继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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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到第七天的时候,孙鹤明又来找她了。
这次是在食堂之后,演武场的人比较多,他站在她对面,手里拿着剑,表情很平静。
"还要练吗?"他问。
陆听雪看着他,点头。
"要,"她说,"这次灵炁强度,可以比上次高一点。"
孙鹤明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只是把剑递给她。
两人再次站在那块石头上。
周围有人在看,但没有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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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孙鹤明的灵炁压得更紧了。
陆听雪的炁脉隐隐作痛,比上次明显,但还能承受。她把注意力全部放在灵炁的质地上——凝、沉、水一样的。
然后她试着让自己的灵炁停住,用第二式"定桩"。
灵炁在炁脉里流动,她让它停。
这次停住了五息。
孙鹤明的灵炁在第五息撤回去了。
陆听雪睁开眼,孙鹤明站在对面,眼神里有一点东西在动。
"你比我想象的进步快,"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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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孙鹤明只问了一个问题。
"裴晏,"他说,"他有没有跟你说过——天枢阁内部,不是所有人都对你友善?"
陆听雪想了一下。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没有绕弯子。他想知道的是——裴晏有没有警告过她,天枢阁内部有危险。
"没有,"她说,"他没有说这个。"
孙鹤明看着她,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笑了笑,那笑意很浅,像是他觉得她的回答有意思。
"行,"他说,"这个问题,我得到了答案。"
两人从演武场离开。
陆听雪回到弟子舍,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天枢阁内部,不是所有人都对你友善。"
这句话,孙鹤明知道。
那他为什么要问她裴晏有没有说过?
他在确认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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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听雪想了一息,然后明白了一件事。
孙鹤明在确认——裴晏对她的保护程度。
如果裴晏说过这句话,说明裴晏已经明确告诉她,天枢阁有危险。
如果裴晏没说,说明裴晏觉得她不需要知道——或者说,裴晏觉得她自己会察觉。
她的回答是"没有说"。
孙鹤明得到的结论是——裴晏对她不是"保姆式"的保护,而是"选择性"的提醒。
这个结论,对孙鹤明来说,可能比直接知道裴晏说了什么更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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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陆听雪在床上躺下,闭上眼。
第二式"定桩",她今天能停住五息了。
比最开始的两息,多了三息。
而且,她学会了分辨灵炁的质地,学会了在压力下保持灵炁的稳定。
这些进展,比她一个人练要快得多。
孙鹤明给的灵炁压力,虽然会痛,但能让她快速成长。
这是她想得到的。
而孙鹤明从她这里得到了——有限的回答,但足够他用。
这是一次持续的双向交易。
但陆听雪知道,孙鹤明的目的不止这些。
他接近她,问的问题,给的灵炁压力,都在说——他想从她这里得到一些更深层的东西。
她暂时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需要保持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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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明天,她还要去演武场。
第二式还要继续练。
孙鹤明还会再来。
她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