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演武场。
陆听雪刚走进去,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平时这个时候,外门弟子已经开始陆陆续续来了,大家各自找位置,安静地开始修炼。但今天,好几个人站在演武场的边缘,朝中间看过去。
她的视线跟着过去——孙鹤明站在那块最中间的石头上,手里拿着剑,表情和平常没有任何不同。
但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变了。
陆听雪停下了脚步,她站在演武场边缘,观察。
有人在窃窃私语,声音压得很低,但内容都一样:"孙师兄昨天又在和陆听雪切磋,"有人压低声音说,"这不是第一次了。"
"第三次吧?"另一个人说,"我上次看到是三天前。"
"你说——"第三个人的声音更低,"孙师兄为什么对陆听雪这么在意?"
"因为裴首席,"第一个声音说,"裴首席对陆听雪特殊,孙师兄在查。"
"查什么?"
"查裴首席到底对她说了什么,"第一个声音说,"孙师兄是渊城孙家的人,孙家代有天枢阁弟子,他想知道裴首席的意思。"
陆听雪收回视线,转身朝自己的位置走过去。
她现在更清楚了——孙鹤明的接近,不只是个人行为,背后有孙家的影子。他在查裴晏对她的态度,这个目的,和陈越不一样。
陈越是想确认距离,孙鹤明是想得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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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第三块石头上,把布铺好,坐下来,开始修炼。
第二式"定桩",灵炁在炁脉里流动,她让它停。
这次灵炁停住了六息。
比昨天多了一息。
她睁开眼,深吸一口气。
孙鹤明的切磋虽然只有两次,但她的进步很快。灵炁的质地差异她已经能分辨出来,第二式的稳定度也在提升。
她需要继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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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到中午的时候,有人来找她了。
陆听雪听到脚步声,睁开眼。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外门弟子,年约二十岁,个子不高,眉目普通,但站姿很稳——这是长期修炼养成的习惯。
"陆师妹,"他说,"我可以和你聊几句吗?"
陆听雪看着他,点头。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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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走到演武场旁边的小树林里,这里偏僻,不容易被听到。
那个人转过身,看着她。
"我叫周既,"他说,"在外门待了四年,平时帮林管事办一些杂事。"
陆听雪记下了这个名字——考核那天,林平念名单的时候,她听过这个名字。
"周师兄,"她说,"找我有什么事?"
周既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眼神里没有孙鹤明那种估量,也没有陈越那种想确认距离的意味。他的目光很平,像是在看一件已经知道的事,只是想确认一下。
"我想问——"他说,"你和孙师兄,在做什么?"
陆听雪想了一下。
这个问题很直接,周既没有绕弯子。他想知道的是——她和孙鹤明之间的互动,到底是什么性质。
"切磋,"她说,"我想在实战中练习感知灵炁流向,孙师兄答应陪我练。"
"孙师兄为什么愿意帮你?"他问。
"交换,"陆听雪说,"他问我一些问题,我回答,他陪他切磋。"
"问什么问题?"
"关于裴晏,"她说,"孙师兄想知道裴晏对我说了什么。"
周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东西,但很快收回。
"你回答了?"他问。
"回答了,"陆听雪说,"但不是全部。"
周既看着她,那眼神里有一点什么东西在动——不是意外,更像是一种微妙的某种意味。
"你挺聪明,"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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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既停了一下,然后换了个方向。
"林管事让我来跟你说一件事,"他说,"外门比试下月底开始,规则和往年一样,前十名直接进内门,第十一到二十名进内门演武场一个月。"
陆听雪点头。
"我知道。"
"林管事让我提醒你,"周既说,"你月考的成绩,已经引起了注意。比试的时候,可能会有一些人不按规则来。"
"什么意思?"陆听雪问。
"有些人会用一些小手段,"周既说,"比如在比试之前,故意给你制造麻烦,让你没有足够的时间休息。或者在比试的时候,用一些不合规的招式。"
他顿了一下,"林管事的意思是——你需要注意,但不用太担心。比试有裁判,违规的会被取消资格。"
陆听雪想了一下。
周既的话,表面上是在提醒,但深层可能有两个意思:
第一,林平已经注意到了外门对她的关注,他在通过周既给她一个提醒。
第二,周既本人——他为什么愿意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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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周师兄提醒,"陆听雪说,"我会注意的。"
周既看着她,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他说,"孙师兄接近你,不只是个人行为。"
陆听雪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背后有孙家,"周既说,"孙家代有天枢阁弟子,孙鹤明这一代是最强的。他想从你这里得到一些信息,这些信息,可能会回传到孙家。"
"什么信息?"陆听雪问。
"裴晏对天枢阁内部的态度,"周既说,"孙家想知道,裴晏是站在哪一边的。"
陆听雪沉默了一息。
孙家在查裴晏的态度——这说明天枢阁内部有分歧,而孙家站在某一边。
"周师兄,"陆听雪问,"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周既看着她,沉默了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