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不敢忘!那你是怎么对我的?你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可担不起天下寒门学士之典范这名头!”
——“公主尚且需忧自身安危。公主只手遮天、扰乱朝政、多年执政来行恶事无数,难不成就不怕在后世史书上落得个谋逆的名吗?”
——“大胆!我摄政掌权,是仙故太后亲赐的‘安国’名号,当今圣上御笔‘摄政’之职,可许我出入宣政殿堂而无碍,何来扰乱朝纲一说?你无凭无据,给我安上个‘谋逆’的名头,你难道要造反不成!”
——“卑职不……”
……
李娴眼睛定定望着门外的枯树同灰墙,不知道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但估计也不怎么好受。
“昇月……陪我往出走走。”李娴往里屋里唤人。
不一会儿里屋里走出来一个穿着正蓝衣衫的姑娘,看着也有二十出头的年纪了,手里捧着一件上好的白貂皮的裘衣:“主子今个儿怎么想起往外走走了?”说话间,她帮李娴把那裘衣套上,一下子暖和了不少。
“娆君这会儿也该到了,前头可有通报了信件过来?”李娴问。
“没有。”昇月馋着李娴往外出里走,“但就着陈姑娘前些日子带过来的信件看,是这会儿没错了,至多是多等个两三盏茶的功夫。自持清高的人天底下多的是了,主子又何苦因此而伤了自己的心气?”她的眼睛象征性地看向府门外。
“倒也不至于。我叫你捎人带去给舅父的信捎到了?舅父回信过来没有?”
“侯爷是回信了。侯爷说是让陈姑娘到时候再同您说,现在战事吃紧,若是让心怀不轨之人知晓了,怕是会人心浮动。”说罢,人已经走到府门口了。
府门前停着一辆马车,虽比不上府里的精贵,那也是一等一的豪华的了,至少往这京畿之地走出去后除了公侯家眷的车马外再没有了。
李娴上去掀那马车的帘子,一掀落了个空,马车里没人。下意识往右偏过头看看,府苑的高墙下站着个撑伞的姑娘。许是料到她正往这边看过来,那姑娘把伞往高里一举,露出下面被伞挡住的脸:“平阳姐姐莫不是不认得平儿了?”
陈平看上去真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当然前提是不去看她的眼睛。她今年二十有六,或许是因为去过许多地方的原因,她的眼睛里自带一种悲天悯人的气质,突出一种沧桑感。
“怎么会?”李娴把外面的裘衣取下来交给昇月,自己走上去迎陈平,“咱俩也许久没见了。若是我没记错,你这应该是第一回来长安吧?”
“是。”陈平把伞收起来,“我从幽州过来,途中绕路回了家里一趟耽搁了些许时间。幽南侯爷托我给姐姐你捎个消息过来。”
她的眼睛往四处周边瞟了瞟,李娴会意:“若是这里不方便说话,你就随我到屋里去。”说话间,她拉起陈平的手,带着陈平一步一步踏着雪往府里走去。昇月见着了,忙吩咐陈平带过来的车夫,不一会儿又跟上。
等到了屋里,显然比外头要暖和许多,至少不是寒风一吹冻得人骨头疼的那种冷。
“到底怎么回事?”李娴问,说话的功夫,已然沏好了一壶茶。
陈平举着茶杯,犹豫半天还是开口:“北境战势不怎么好,定国公主……殁了。”
李娴闻言,手中动作稍稍停滞了一会儿,装作是漫不经心的开口:“也是难为舅父他老人家主持大局了。想我朝百余年江山基奠,怎么就无可用之将才了?”她没有注意到陈平就这么含笑看着她。
“我过来之前,侯爷把姐姐这些年同定国公主之间往来的信件也给我看了。我也并非是不晓得近来朝中的风声。实不相瞒,这回我绕路从南往北上长安来,路中确实有所延误。行至山间栈道之中,也不晓得怎么就起火了,在那一处停留了二三天,后来又迫不得已绕路绕道走的东路。”陈平并没有喝茶。
“那可真是难为你了。”李娴也笑笑,“你许是不知道,京中近来也时常不安稳。我倒是好奇,你多年前不是说打死不加进这朝堂纷争中来吗?我竟不知你原也对朝野争斗有所了解。”
“不巧,只是受人所托。恰是我绕路回家,家父让我带封信件来给姐姐。”陈平起身掀开裙子来跪下,“沔阳侯女代沔阳侯令,愿受公主差遣。”
吓得李娴忙起身去扶:“令尊心意已领,往来亲眷的,也不必如此。说到这朝中势力,也不知道娆君认为如何?”
陈平从怀里取出一封信件来交给李娴:“我知道,但纵观古今,临阵倒戈之人常有,姐姐也不必放在心上。长安城不比成都城,不是封国之地的内斗,是山川江湖交汇之处,不至于说是只晓得什么弯弯绕绕。何况他也许久未在长安待了,不懂得如今这长安城中的局势,但该提防些还是要提防着的。”
“可要让我觉着骇人的不是他李玉檩呢?”李娴接过信件,但并没有翻看
“杜家子弟之才,当年连高祖都不曾请动,合乎他李玉檩?再说他此刻人不在京中,就算有江尚书这么一把钥匙在,又能掀起怎样的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