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又看了玉巳女一眼,发现她低着头,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圈阴影,叫他无法看清她的眼神。
这个女人,她连朵花儿都舍不得摘的。
“老天师,请听我一言。”
王也再次行礼,抬首,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
方才他没把玉巳女说的话露出来,那就还有余地……至少,玉巳女没有承认是她杀的人,那么无论有什么难言之隐……
“天师府人才济济,自然能分辨普通人和异人,正如方才这位道童说的,无论
玉巳女出现得再怎么巧合,田老也不是她有能力杀的。现在的问题是屋子里的尸体到底是不是田老,如果是,那么是谁杀了他,这个人又是怎么做到让玉巳女闭口不谈的。”
荣山性子直,一瞪眼就怼了回去,“你武当山的道士在这儿多嘴什么?她身上的血迹怎么解释?她手上的灯油怎么解释?就算不是她杀的,也一定跟她有关系!师傅,弟子这就把那玉巳好抓过来,那可是个异人,又有不受伤的诡异能力,说不定……”
“和巳好没关系!荣山道长,你别牵连无辜!”玉巳女从王也身后绕了出来,又跪在了方才的位置上,脊背扳直,“我说了,贱命一条,要偿命……”
“张天师!”王也拔高了音量打断玉巳女的话,“我算了一卦,这事儿和玉巳女真没关系!”
“算了一卦?小王也,你以为我这天师府没有术士吗?刚才我徒弟也算过,只是不清不楚,所以才希望玉丫头能解释清楚。”
“贫道大言不惭了,只是好叫老天师知道,贫道修行这风后奇门……”王也脚尖点地,奇门局现,“虽然不清楚细节,但是玉巳女绝对没有对田老动手……”
话音未落,玉巳女一声惨痛的呻|吟,“你疯了吗?!你疯了吗?!你疯了!”
“风、风后奇门?!”
“八奇技之一的风后奇门?!”
“居然在王也道长手上……”
夕阳像扑了层厚粉的蛋黄。
“玉丫头,人家为了你把这么大的秘密都暴露出来了,你还不打算说真话吗?”张天师紧盯着玉巳女。
有些深渊,是不能被冒犯的。
玉巳女深刻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小羽子突兀开口,“等等,王也道长不惜暴露和炁体源流同样列为八奇迹之一的风后奇门也要为玉姐姐担保她的无辜,可如果是你们两串通好的呢?玉姐姐的弟弟不是说王也道长是因为和玉姐姐分手了才出家到武当山当道士的吗?你们两人之间有这种联系,很难让人相信你的证词。”
王也额角一滴冷汗滑落,半是紧张半是无奈地举手作投降状,“饶了贫道吧,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我现在是修道之人,早已出世,只是有什么说什么罢了。老天师您就算不信我,也给您小徒弟一点信心啊。”
张灵玉赶紧抓住机会,“师傅,真不可能是巳女,师傅您知道我的,我绝对不可能包庇巳女,真地不是她,您相信我啊。”
小羽子迟疑插话,“小师叔,如果你是担心宝宝的话……”
“不是,宝宝不是我儿子,我没有偏坦巳女,师傅,真的!”
“卧槽……”旁观的张楚岚实在忍不住出了声。
小师叔也太特么豁得出去……
“灵玉!”
张灵玉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强迫自己不去看玉巳女,“是,这件事以后再说,我们之所以冒称……”
“不是我杀的!够了!”
“那是谁?”张灵玉立刻追问。
玉巳女恨恨咬牙,“我不知道。”
“你来找师叔做什么?”
“是田老叫我来的。”
“你身上的血迹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
“你……”
“我不知道!我说了我不知道!今天比赛的时候巳好被人折断了手打得浑身是伤,我晕过去了,身体没感觉,我只听到了火烧的声音,别的什么都不知道!你满意了吗?”
张灵玉沉默了下去,仿佛从中理解了一切,他的神情悲伤又痛悔,那是一种直击人心的感情,让压着他的荣山下意识地松了力道。
张天师看了反常的小弟子一眼,又看向有些歇斯底里的玉巳女。
他这回没有错过玉巳女一直垂在身侧的双手。
“玉丫头,你能告诉我,师弟叫你来为的是什么事吗?”
“我被骗了,田老其实没有叫我来,只是我准备走的时候晕了过去……对不起,我刚才情绪失控了,真地对不起,我不是有意隐瞒的,我愿意作为嫌疑人配合天师府找出真凶,只求您别让我弟弟知道,那孩子几斤几两一眼就能看出来,人也浅薄没心机……”
玉巳女还在气息不匀地说着,王也的思绪却渐渐抽离了出去。
她又说了谎。
他送她到田老院子外面的时候,离比赛开始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