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事人不知道的是,被黑玄冰刃侵蚀理智,化身野兽的伍六七突破无眼法师的预言,转身折返,从必死之局中救下梅十三之时,七大暗影刺客之一曼珠沙华,以及所谓的“那个女人”——玉巳女就在高处并肩站着,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曼珠沙华斜斜地拿着她那比真花还漂亮惑人的武器,血红色彼岸花,唇角的笑容比浸了血的花还艳丽。
“真了不得啊,小白,你看,世人皆说魔刀千刃‘只攻不防,天下无双’,如今也能为了保护心爱的女人当个防身的物件儿了。”
玉巳女当初在这玄武国的时候,刺客联盟的首领给她的代号是“白”,这里的人既不知道她的真名,也不知道她真正行走于世的代号“西南驭蛇女”,曼珠沙华也一直拿这个代号叫她,无论是初见的时候,还是两年前最后见的那一面。
玉巳女面上带着浅笑,是她自从离了这玄武国,正式加入全性后便一直戴在脸上的假面,遇上好事还是坏事,都是这幅样子,渐渐地就摘不下来了。
她心知曼珠沙华是在刺激她,恶趣味、恶意……随便吧,这个女人一直言行轻佻,口口声声说着喜欢柒,嫉恨她之类的话,如今见到那个人对另一个女人如此掏心掏肺,也不见她失态,照样是这幅样子,实在叫人看不懂。
她也没有那个好奇心。
只是,确实被刺痛了。
心爱的女人。
这话,两年前,曼珠沙华用来指代的人是她,如今她却和曼珠沙华站在这里,看柒有了另一个心爱的女人。
但是,这和她要做的事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可以了。
她有必须要完成的事。
为此……
“既然他侥幸未死,还在这时候回到了玄武国,那就更好了,青凤想做什么,随他的便,只别碍了我的事儿,”玉巳女慢悠悠地开口,好像当初知道柒没死后崩溃嚎啕的人不是她一样,“你喊我过来,又让我看这一幕,应该不是想要为了你那早就不新鲜的嫉妒心来报复我吧?”
玉巳女说着笑吟吟地侧目看向面容娇艳的女人。
女人眼中一抹狠厉闪过,笑容却愈发明媚了起来。她慢腾腾地将手中的彼岸花,那叫多少人闻风丧胆,成就了她暗影刺客声名的利器,她将这花缓缓置于白衣女子脸侧。
长发及腰的纤弱女子竟也不躲不惧的样子,脸上的笑既没多一分也没少一分,任由她如此动作。高处不胜寒,嘶嘶的风飘过,碧绿得如同琥珀,纤细得如同花瓣,长似长发——是的,被风吹动,飘起来的不是女子的发丝,而是掩在发中,吐着蛇信的毒蛇。
张开嘴巴,露出毒牙的竹叶青挂在女子洁白的耳上,蜿蜒地撑着脑袋,与血红的花瓣相得映彰。
曼珠沙华眸光微闪,却是收回手掩唇一笑,声音甜得腻人,“真是的,我就算要嫉妒,也是去嫉妒那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啊,小白你已经是过去式了……哎呀,就算是当初,你在他心里也没这么重要过吧?”
玉巳女笑着,一直笑着,永远笑着,端的是八风不动、铁石心肠,仿佛她说的这一切都不足以牵动她的心绪,更不值得她失态。
曼珠沙华只得收了轻视之心,暗叹正是这样的女人,才是两年前那个将天下第一刺客一剑穿心的狠人。
可若是她一直是这样,那么又让人好奇了,到底那位刺客是有多倒霉,癖好是有多奇怪,才会被这样一个冷酷无情的女人迷了心智,背弃了自己所赖以生存的一切,只想要和她一起离开。
曼珠沙华想到这里,心里就有些不得劲,也没了继续挑衅下去的闲心,目光幽幽地追随着跑走的柒,以及随后也离去的女刺客,懒洋洋道:“行吧,这还是你第一次开口求我,我不会插手你想做的事……再说了,现在玄武国可有更有趣的事儿呢,小白,我可提醒你,最好藏好了尾巴,不然要是你们两个撞见了……”
“呵……”玉巳女笑了一声打断了曼珠沙华的话,轻声问:“你会让他见到我吗?那就不是有趣,而是闹剧了,不是吗?”
曼珠沙华不得不承认玉巳女说得对,继而她又不得不承认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当初那个只有靠着柒的保护才能活下去的小姑娘,如今也成了这么心机深沉的角色。
可是,这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纤长的手指捻着地狱之花,红发女人娇声一笑,其中的意味却是不言自明。
玉巳女见曼珠沙华消停了,也松了一口气,没那个心力去想对方这么容易消停是否是真对柒有真心在,所以见了刚才那一幕心肝欲折,没有余力,只默不作声地走了。
她准备的这场好戏已经开场,天下间有名有姓的异人都将齐聚玄武国,为的便是她宣称在她手上的那几门八奇技,像是龙虎山武当山等正道的来人,那么当然是来追回秘籍,讨伐她这全性妖人的;至于全性的人,还有那些闻着味儿追过来的反派角色,当然就是来抢东西的。
最好这一切全都消亡在这场好戏里,来一个轰轰烈烈的结尾,然后才能顺理成章地归于平淡。
若是不成……
…………
至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