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赛场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击球声,断断续续飘来,又快速消散。
树叶簌簌作响,光影落在胡狼桑原紧绷的侧脸上,明明是热烈的午后,他的周身却散发着酸涩。
“我有时候真的很不甘心,”胡狼桑原垂着头,沉默许久后,声音满是委屈和不甘,“我多想和你们一样,成为一个天才,这样就能稳稳站在顶峰,不拖累任何人。”
“那你就错了。”时悠愣了一瞬,没有马上回答胡狼桑原的话,忖量片刻后才缓缓开口,“真正的天才,远比普通人更加拼命努力。”
她没想到胡狼会说出这样的话,看来这一次的打击对胡狼来说真的很大,不止是因为比赛输了,更是因为他对丸井和对幸村的愧疚。
时悠放缓脚步,配合着胡狼低沉的情绪,语气轻柔却格外坚定,“只不过他们的天赋让努力收效更快,成果更亮眼,所以所有人都只看到了他们的光鲜,而忽略了背后的无数个日夜。”
她会这么说也是知道胡狼只是暂时性的钻牛角尖而已。
毕竟胡狼的这话听着像是否定了他们这些‘天才’的付出,但是时悠知道,胡狼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
胡狼比别人更清楚,立海大网球社的成员每天都经历着怎样的刻苦训练,才能拥有现在的成就。
同时时悠也在肯定着胡狼桑原的努力,“而这世上最难得,也最珍贵的,从来不是天才的耀眼。”
“是普通人,明知前路艰难,明知未必有圆满回报,却依旧咬牙坚持,拼尽全力奔赴自己热爱的一切。”
胡狼桑原抿紧唇角,攥紧拳头,声音发闷,少年人不甘的执拗中还有一丝酸涩,“可这太不公平了。”
时悠闻言苦涩一笑,人生哪里有什么绝对的公平,要是有的话为什么会是幸村精市得病,要是有的话为什么当初的立海大会输。
只能说人生从无绝对公平,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我心罢了。
她转头看向身侧心绪难平的胡狼,“文太从来都没有认为是你拖后腿。”
丸井文太重情义,也念着搭档,无论输赢,他从来都没想过要丢下胡狼,更不会把失利的责任推到胡狼的身上。
胡狼桑原身形一僵,灼热的酸涩冲上眼眶,眼底泛起大片红意。
他慌忙低下头,抬手假装遮挡,快速蹭过眼角,牵强地找着拙劣的借口,“这太阳……也太刺眼了。”
他从来都不是弱者,能够在残酷激烈的立海大队内厮杀中稳稳突围,守住正选席位至今,就是因为他没有耀眼的天赋便会用百倍的努力去弥补差距。
只是立海大王者的荣光太过盛大,抬高了所有人的期待,也压垮了胡狼桑原的自信。
让他习惯性地忽略了自己所有的付出和优秀,只会在失利的时候一味自我归罪。
时悠没有戳破胡狼的掩饰,只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轻柔带着无声的安抚。
周遭微风徐徐,慢慢熨帖了胡狼躁动自责的心境,两人提着满满两大袋冰镇饮料折返。
与此同时,立海大选手区的长椅旁。
真田弦一郎全程将目光落在时悠离去的方向,沉眸等待,可是直到两个人的身影彻底走远,也没有等来任何回应。
他眸色沉凝,周身气压愈发低沉,不准备再等待后转身直接离开。
越前龙马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就说明了他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继续等待也不会有结果了。
此刻的选手区每个人都心思各异,没有人留意真田的举动,也就没有人阻拦。
柳莲二看了一眼幸村精市,发现幸村明明察觉到真田的离去,却无动于衷。
他沉思片刻后,选择了起身,快步跟上真田弦一郎。
在即将走出通道的时候,柳莲二出声叫住了心绪执拗的真田弦一郎,“弦一郎,你还不懂吗?”
真田脚步僵住,脊背绷直,没有回头,语气带着不容撼动的固执,“你还要拦我?”
他以为柳莲二还是要来阻拦他去帮助越前龙马恢复记忆,可是他已经在自己的比赛中放弃过一次原则了,这一次他不想要违背内心。
“接下来的话,听过之后要如何考量抉择全凭你自己。”柳莲二神色复杂地停下脚步,眼底藏着洞悉全局的清明,缓缓开口,“从规则层面来讲,青学已经输了,根本谈不上所谓的正面。”
“悠不会给他们任何机会的……”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径直转身离去,
柳莲二相信以真田弦一郎的沉稳和聪慧,必然能听懂这句话里暗藏的所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