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月想，出了这件事，他本就会容易被怀疑，这样做无异于给自己挖坑往里跳。

“郭绛是个老狐狸，不会因为我们三言两语就无头苍蝇一样去自缢。他肯定知道其中原委，这也就证明郗栎绝对不清白。”谢尧眼中闪过探究的光，“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来，觉得有些不对劲罢了。”她尽量表现出随意的态度。

她也不知道谢尧信了没有，总之他不信对她来说也没有什么影响。

“那你收拾收拾，东西打点好别落下了。”郗月甩下最后一句话也不管他了，径自坐在桌前摆弄起了看起来有些死掉的197。

197觉着它浑身的毛都快被它家宿主摸散了，它马上就要从长耳兔变成无毛兔了。

外面的黄沙拍在窗上蒙上了一层纱，带着股毁天灭地的凛冽撕裂了屋内和漫天黄沙飞舞的屋外。

郗月轻微蹙眉，倾身靠近她旁边的那个窗户检查。脸贴近窗户，她又一次感叹：“这风沙这么越来越大了，我还从未见过如此大的黄沙天。”

她在京城时也只见过这么大的雪而已，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沙子和风能掀起这样的风浪。

谢尧的眼神顺着她的视线飘过窗外，他眯着眼，“越来越大了。”

如果再任这场风沙这样发展下去，且不说人是不是单单待在屋子里就一定安全，屋外的庄稼粮草都已经被这场恶魔似的风暴毁尽了。

可人与自然的实力差距太大了，他们只能无能为力地任其发展。

外面咣当一声，郗月被吓得往后仰了一下又贴上去看，是一棵院中才栽下的梅花树，此刻正狠狠砸在一旁的陶罐堆上。

陶罐碎片掩藏在树干下，不过因为它还不过是棵小树苗，郗月还是能看见地上的狼藉。

那棵梅花树是邬珩让人给她种的。

他说小时候她就喜欢梅花，现在依旧。

郗月看着那棵梅花树，眼神有片刻怔愣，半晌她叹了口气瞥过眼不再看。

“风沙过后，我重新将它栽好。”谢尧走过来，手搭在郗月身上才让她片刻回神。

她头也不回，小声说了句：“我不喜欢黄沙天。”

“都会过去的。”

郗月转过身去看谢尧，突然发现屋内的光似乎都暗了些，她直直撞入他安抚性的眼神。

他重复一遍：“都会过去的。”

郗月附和道：“会过去的。”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那棵躺在院子角落的树，下定决心般说：“这里的山上该多种些树了，不然下次有风还是这般境况。”

“不过这风也倒是奇怪极了，哪里的风能吹的这般愈来愈大，一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郗月已经不知道这是今天第几次她感慨这场突如其来的狂风了。

若只是风也就罢了，混着沙土出去一次也真是够受罪的。

一嘴巴的土，一头上的沙。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都跑去打地洞了。

这也正是谢尧奇怪的地方，在这之前他没来过邬族，也从未在别的地方见过这等景象。

眼看战事将近，偏偏这场风于他们而言十分不利，他不得不怀疑是否是因为对手从中作梗。可又偏偏因为这是场风，是场人无法造成的现实风暴。

他抿紧唇角，思绪有些乱。

他垂眼盯着郗月的发旋，手指动了动：“不若明日便出发可好？”

“什么？”郗月还没从风沙的思考中抽离出来，蓦地被谢尧一问，下意识回道。

谢尧说：“明日就启程去祈福吧，好吗？”

郗月问：“为何？”

“只怕这风沙越来越大，车夫路上怕是要耽搁时间，耽误了你去祈福。”

“可是哥哥说已经定好了两日后出发，我还想再等等，说不定到那时风沙停了也说不准。”怀里的197离开了，郗月没在意又抬头看谢尧，“而且若那时风沙还如此大，我就不去了，车夫路上赶路也很危险，祈福又不是非去不可的。”

“我不想让你错过。”她必须在两日后离开，谢尧长久地盯着郗月的脸，半晌伸出手拨开她颈侧的长发。

郗月今天第二次看到谢尧流露出这样的神情——像是不舍，又或者说是在犹豫，像是情不自禁，只短暂存在片刻。

她疑惑地问：“你今日怎么看起来有些奇怪？”

“奇怪吗？”谢尧轻笑一声，双手扶在她身侧将她轻轻拉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