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努力按回心中这个荒谬的想法,问道:“哥哥可曾去过京城?”
邬礼眼神复杂地看向她,却又在一瞬间化为笑颜:“不曾。”
这时候侍女端着锦盒进来送饭打断了他们。
邬礼招呼着她坐下,郗月心绪不宁,不过还是坐过去。
等到侍女一个个退出去,郗月又问:“哥哥可知邬时齐曾向京城运送了大量迷幻剂?”
邬礼笑道:“不曾,他们并非真正的皇子,我们走的并不近。”
“他们并非皇子?”
“当然,父皇只有母后一位妻子,而我们是他们唯一的孩子。”
郗月并不想在心底胡乱猜疑,她直说道:“方才我见到哥哥架上摆着的酒杯下面有一圈淡红痕迹,那似乎是在红纸上放置后留下来的。当初京城迷幻剂一事,其中一个死者丢失了一个关键物证,就是一个瓶底与这个大小差不多的酒杯。而那个酒杯就正好放在红色的纸上,所以看见哥哥架上的酒杯,我一时想起了这件事。”
“阿姝这是怀疑哥哥?”邬礼没有半分生气的样子,他笑眯起眼:“这酒杯不过是我与亘桉经常喝酒,不小心粘在了什么纸上。若真是阿姝说的赃物,我又怎会将其放在那么明显的地方呢?”
郗月并没有确切的理由证明那就是她说的那个酒杯,况且哥哥的神情不像说谎,可能真的只是巧合。
“对不起哥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邬礼打趣道:“哥哥怎么会怪你,阿姝还是个神探呢。”
郗月用完饭回到房中就看见谢尧正坐在中间的椅子上,似乎早知道她现在回来,是以她刚打开门就撞入他的视线。
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东西可打点好了?”
郗月不答,只问:“你今日真的要回京城?”
谢尧低声嗯道:“你何时出发?”
郗月坐在另一头,也盯着他看:“我不去了。”
谢尧似是没想到,搭在桌上的胳膊动了动,“为何?”
郗月较劲似的睁大眼睛瞪他,说:“你知道邬族的事情,为何不告诉我?”
“你知道了?”然后他问了一个方才她才被问过的问题,“谁告诉你的?”
郗月没好气地说:“你别管是谁告诉我的,重要的是你居然想瞒着我!”
“你们每个人都知道,却偏偏瞒着我,是因为我看起来太弱了吗?”
“你知道的,你知道原因。”谢尧没多说什么,那看透人心的眼神如有实质落在她身上显得是那么平静。
郗月偏偏就真的是读懂了他眼神的意思。
她头痛地说:“我当然知道,你们都是想保护我,宁愿用自己的性命相搏。可是我也想和你们并肩作战,即便是败。”
她叹了口气朝谢尧那边挪动,“好了,不说这个事了,但是下不为例,知道了吗?”她伸出手在他脸上轻点。
“回京城的话是骗我的吧?”虽是问他,不过郗月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谢尧抓住她作乱的手,“嗯。”
她问道:“哥哥临时回了京城,也是因为这件事?”
“蛮族背后有不明势力,只靠邬族单兵作战胜率渺茫。”他的拇指在她掌心刮擦。
带着硬茧的粗糙触感有点痒,郗月忍不住抽回手。
“哥哥说他们会把毒加到这次的作战方案,我在想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这次的风沙,它虽然让我们寸步难行,说不定还有意想不到的用处。”
谢尧紧紧抓着她手不放,放在唇边轻蹭,问:“怎么说?”
“还没想好。”她用另一条胳膊支住脑袋,向他那边斜侧着身子。“你以后还要做什么不能瞒着我?下次再瞒着我,我可就要生气了。”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朝人哈气的阿九,在谢尧眼里可能没有半分威慑力。
他唇角漾开一抹笑,在她手上落下郑重一吻:“知道了。”
既然她不愿意走,那他拼上性命保护她就好了。
谢尧说:“昨夜蛮族粮草被烧,短时间内不会开战。”
郗月福至心灵,顺口就说了出来:“你烧的?”
谢尧没说话,但是明晃晃的笑容明摆着就是这个意思。
“怪不得昨夜出去那么久。”
“昨夜为何和他待那么久?”
郗月脑子还没转过弯,她回忆了一下这才知道他说的什么。“怎么现在才说起来,昨天不是告诉你了,为什么还问?”
他探过身在她唇上贴了一下,郗月伸出一只手抵在他唇间,“因为不想让他和你待在一起。”
他又贴上来,轻柔的吻一半落在她的唇上,但是大多都落在手指上。
郗月笑着说:“那你要习惯了,木安哥经常来宫里,我又怎么能避着他?”
谢尧又倾身考过不来,只不过吻没有落下,他灼热的呼吸打在她唇上,黝黑的眼睛倒映着她的模样,“你叫我什么?”
她说:“谢尧。”
谢尧亲上来,“不好。”
她侧头笑意盈盈盯着他:“那你想叫什么?”
“你自己想。”
郗月逗弄起他:“那叫......小谢?”
吻又落下来,“重想。”
“阿尧?”
他还是不满意,郗月捂住嘴,闷声说:“你明明就想好了,你快说!”
他直直盯着她,眼神落在她嘴巴上,“给那只傻狐狸换个名字。”
郗月意会到了什么,睁大眼睛:“你想抢阿九的名字?”
谢尧拨开她的手,重重地亲上来,她唇角一痛嘶了一声。禁锢着她的力量没有消失,谢尧声音很轻,轻到稍微走个神都听不到。“这本就是我的。”
郗月的疑问被埋进痴缠的吻里,郗月怎么也想不通谢尧为什么看上了阿九的名字,多普通啊,这样都被他看上了。
郗月怪异地看他:“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不要。”
她都能料想到在襄儿面前叫他阿九,她会是什么表情了。
谢尧咬住她唇瓣在齿间厮磨,虽是不再纠结这个名字,但还是缠着她磨蹭了好久。
阳光被风沙阻隔无法照射进来,灰蒙蒙的天空阴沉得像是要毁灭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