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影响了心情,乔息还是将十座主神的神殿一一看遍。以后肯定会和白牢有接触,多了解些也好。
离开前,乔息去白尔神殿的燃灯书肆,想找一本介绍白牢风俗的书。
书肆中一位老巫师向她推荐一本《白牢神话新解》,是行愚学宫名家近几年新著,内容详实,适合不了解白牢文化的人初读。乔息将书买下带了回去。
数十年前的黑巫蛊事件后,大楚各地流传的有关白牢的书籍几乎都被禁了。长安能找到仅存的一些,内容都经过朝廷修改,在临淄是完全看不到。
韦庄送她回到积皑里传舍,便回宫和公主复命。
时辰过了午,孙惠和乔禾正在传舍厢房边吃午饭边商量找宅子的事。
“没去镖局吗?”乔息看禾禾。
“还没去。孙氏主家来人,和惠娘谈了一会儿,刚刚才送走呢。”禾禾道。
“那边还能来人啊。”乔息挑眉,坐下吃饭。
孙氏是与顾国公勾连甚深,掌握九卿之一少府的阳昌侯孙氏,也是大楚立国延续至今的四大世家之一,如今家主名孙布。
“我也没想到呢。拜帖都没有,忽然就来了人。”孙惠笑道,示意桌上一个盒匣,“帮衬了点钱两,还给好宅子地段的府衙托了话,找宅子就方便了。”
孙惠出自孙家旁支,原本与孙氏主家关系还算亲熟。乔汲文少时能在行愚学宫就读,就有孙惠这层关系在。但自从算缗和告缗颁布,孙氏主家放弃了这个与北方首富结亲的旁支女儿,与富商撇清关系。孙惠跟随乔式在临淄生活的九年里,没有收到来自主家的一句慰问或帮衬,只有一年一封父母寄来的不痛不痒的信件。
乔息打开匣子看了,三千钱,不够买宅子的,勉强算是亲戚之间礼节上的问候。
“主家推荐的宅子靠近十二内亭,你看——”孙惠问乔息的意见。
乔息想的却是太子要处理孙刘两家的事,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反正已经这么多年没有联系了。
她摇头,“钱收下,宅子我们自己找吧。”
孙惠一怔,没有说话,低头抚过钱匣的边缘,片刻才应下:“好,我听你的。”
乔息看向乔禾,禾禾仰脸回看她。
“昨晚马家那两兄弟有来说过什么吗?”乔息问道。
孙惠摇摇头,“没呢,我们住进传舍后,他们来问候过一声,然后就没见过了。”
禾禾一指,“他们住在里内比较深的地方,跟传舍隔了不远的距离呢。他们出入积皑里也不走传舍这边的里门。”
或许真是巧合吧。乔息暂时将马家兄弟放下。
用完饭,禾禾摇晃她的手臂,“去镖局吧,娘亲肯定给我们安排了宅子。”
“走吧。”
乔息叫上柳未际一起去。
“你不让我上京前给娘亲传信,我们到了长安就没人接应,还得住传舍,还得自己找宅子。”禾禾埋怨她:“不然我们一进城就会有人来接我们。”
“我不让你传信你不还是传了?”乔息无视禾禾的埋怨,“她什么都告诉你,不告诉我。”
禾禾轻哼。
卫文郦建立的平安镖局位于衢百乡肇亭通市,与无巧亭一街之隔,不算远,没有车马代步,只能步行。
靠近市肆,路上行人多了起来,街道变得拥堵。
乔息和柳未际边走边认路。沿通市大道,走了将近两刻钟才看见镖局的招牌。
平安镖局坐落于里内最繁华的位置,独占一座,三层高,墙筑砖瓦还算崭新,似乎翻新修葺过。铜制大门沉浑厚重,旁边摆了个木质的刀具架子,展现镖局的凶悍与气势。大门开着,站着个迎人的杂役。
“平安,名儿起得真朴素。”未际打量道。
“该学学。”乔息道。
未际瞧了她一眼,小声嘀咕:“你最好会学。”
禾禾道:“娘亲说镖局现在有两人在管,一个是姓谭的总镖头,另一个是姓边的大掌柜。我们找这两人。”
门外杂役迎接他们进去,乔禾告知来意,杂役说谭镖头和边老板此刻都在楼内,便去叫人了。
乔息等人在堂肆坐等。堂内左侧墙壁挂着一幅布,写明各类趟镖的价目;另一面墙挂的布写着十几个镖头的名字与要价。镖局里的人不多,更多人在楼上,能听见楼上纷乱的脚步与喊话声。
乔息忽然听见细小的鸡叫。她耳尖,循声看去,大门外走进一个镖师打扮的男人。
偏短的麻花辫垂在身后,脸上皱纹深浅不一,右手拎着个鸟笼,笼子里关着四五只毛没长齐的鸡崽,正叽叽喳喳地叫着。
她的注意力盯着笼子,又听见一声十分嘹亮的大喊:
“小郦儿的闺女在哪儿呢?快让我看看!”
小郦儿?乔息眼睛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