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息见他们商讨完,保持低头胆怯的模样。
查案一行人准备离去,文书掾史也收拾东西。卢东介对配合调查的人道:“今日叨扰各位了。”
他专门看着乔息道:“乔姑娘,多谢你方才提供的线索,我们会有人进行调查的。”
乔息嗯了声,知道说服杨慎的事情交给卢东介。
等他们走了,乔禾问道:“姐,王大哥身上真的有苦气吗?”
“不知道。活着的时候我没有仔细闻过,死了的那天的确有。”
那天王家柱尸身盖了白布,应当遮掩了许多气味,她还是闻到了。
乔禾皱皱鼻子,“我没闻见欸。”
临书不曾亲临王家柱身亡现场,道:“你能闻到动物骨灰和复肌膏里的蛊药气味,人的身上应该也有。”
乔息道:“骨灰和复肌膏是死物,能够突显蛊药的气味。活人肉身气息太重,蛊药潜藏在肉身之下,气味都被掩盖了。”
孙惠听着不由忧心道:“要不请人来为他家做场法事吧。”
孙惠对神鬼之事相当敬畏且看重,乔息想着这些事不应该当着孙惠的面说,道:“可以。不知道姜红现在家里宽不宽裕,要是她家拿不出做法事的钱,惠娘你看着办。”
“好。”孙惠欣慰一笑。
乔息叮嘱扒着她的禾禾道:“再遇到这种事情,一定记得避开。”
禾禾点头,“嗯!”
午后,有人来找乔息。
谭秋香和边蓉结伴而来,进门见到乔息便道:“昨日来时没见着你们,还担心你们今日也不在家。”
乔息为她们斟茶水,“我私宅的位置临书告诉你了,总镖头和边掌柜有事找我的话可以去那儿。”
“克弗亭可远得很,跑一趟多麻烦。”谭秋香朝窗边走。
边蓉揽裙就席坐下,细品茶香,“轺车又不能坐,我如今的腿脚可走不动这么远的路。”
乔息倒没想到她们身子不如外表看起来的健朗,道:“我大部分时间都在私宅,你们有事告诉临书也行。”
“手上这是涂的什么?”边蓉握住乔息的手,拉近她的手背看。
乔息在边蓉掌心里摸到几个茧,硬硬的,体温高摸谁的皮肤都觉得微凉。
“褐色脂粉,用朱砂加芝麻粉做的。”
“真暖和。”边蓉揣着她的手把玩起来。
谭秋香望向隔壁王宅,撑着窗沿道:“就这家人是吧。昨日我打听过了,姓王?说是病死的,听人描述又说浑身穿孔而死?这死法咋可能是病死的。”
临书为她端去一杯茶道:“案子还没查清,病死是查案官员允许往外传的说法。”
她们来得正巧,乔息有事想问总镖头,又不好直接开口,迂回道:“挺蹊跷的,王家柱死后尸首躺在路边,恶臭熏天。臭成那样不像发病,像是毒死的。”
“中毒而死的人,尸身普遍发臭。”边蓉托腮悠悠道,垂眼打量乔息手背,缓慢地捏圆搓扁。她握着这只手愈发惊奇,捻来揉去地玩着。
“王家柱难道是遭人下毒暗害吗?”乔息害怕道:“长安有这样偷摸着杀人的人吗?”
边蓉瞧了瞧她,抿唇一笑,“小丫头害怕了?”
“嗯。”乔息乖乖道。
边蓉摸摸她的脑袋,“不必担心,毒物若是从口入,可能是熟人投毒。”
“熟人投毒?”乔息眼珠子一转,笑了,“仇杀我就不害怕了。我还以为是那种无差别杀人的坏蛋。”
禾禾捧起茶杯悄悄打量她姐。
“无差别杀人称得上一句恶贯满盈,可不止是坏蛋那么简单。”谭秋香坐过来,彻底揉乱乔息的头发,“小丫头是不是话本看多了?恶贯满盈的坏人有,但没那么多见。”
乔息不盘发髻不戴钗环,只用两根发带缠住额前鬓边的发,一揉就乱。
“边掌柜......”她开口。
“叫我蓉姨。”边蓉道。
“蓉姨,长安有没有话本里那种暗中杀人的杀手啊?”乔息也不理头发,乱糟糟道:“比如花多少钱买一条人命那种。”
边蓉想了一下道:“没有。”
乔息又看向谭秋香。
“买凶杀人有的时候挺方便,不过容易暴露,杀人这种事要么自己来,要么手底下的人来。”谭秋香说着,干了一杯茶。
边蓉给谭秋香扫去一眼,目露警告。
乔息发现姿态摆得太害怕,可能会让边蓉和谭秋香担心说真话吓到她,认真道:“如果王家柱真的是被人仇杀,他的仇家会不会买凶杀人?或者借刀杀人?”
“不会。”边蓉手指点她的额头,“小丫头别操这个心了,交给那些收受税赋的官员吧,这是他们应该办好的事。”
乔息乖巧地哦一声,“我还以为长安随处可见都是危险呢,不然为什么总镖头随身带了许多暗器,防什么呢?”
谭秋香低头往身上一看,垂在胸前的发辫末尾横插一把小刀。
“你说这个?”谭秋香取下发辫上的小刀,“纸做的。”
这是她身上最明显的暗器了,谭秋香捏着刀柄戳在桌上,刀刃立刻塌软成一团。
乔息看着谭秋香又捋直刀刃插回发间,犹豫了几个来回还是开口道:“我想要一个暗器。”
谭秋香笑道:“暗器我多得很,你想要啥样的?我送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