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钟连敲七日，长安全城戒严。

帝王更迭带来的动乱影响着平民老百姓的生活。街上带刀巡逻的士兵大队变多了，时不时就会听到一阵靴铠踏地的震响走过，伴随对路边行人警告的呼喝，家家闭门闭户。

乔息叮嘱家里人没事别出门，谭秋香和边蓉连近期押送的镖物都吩咐暂停，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出于安危考虑，柳未际和乔息一家住在一起。乔息思来想去，决定新铺子记在未际名下。

她盘算着新铺子买下后的修葺事宜，找了个机会带上未际出门，趁着城里动乱说不定还能压价。

“死得也太巧了。”未际道：“祈福仪式真那么神？办得好就受福，办得不好就抽走所剩不多的福气。触怒神明这种说法也太玄乎了。”

仪式不神。皇帝死得蹊跷，仪式能做手脚，皇帝的病情也能。乔息觉得太子着急了点，漫不经心道：“可能是看到仪式失败，气急攻心了吧，说不定是仪式当场就死了。”

杯水市的铺肆要价确实便宜，乔息看过宅子后觉得合适，当即出钱买下。

再找匠人简单修缮，加钱赶工，务必三日内完成。

铺子过户到未际名下，修葺好后，成立的钱庄对外是柳未际作为老板。

将要离开铺子时，又一阵兵甲匆匆而过。

乔息和未际留铺子里躲了一下，待士兵远去再离开。

“这队士兵很年轻啊。”乔息探头看道：“真少见。”

“怎么了？”未际也看，只看见个尾影。

“十七个人，一支队伍多为双数，这队却是单数。”

“走得那么快你还数清楚了？”未际吃惊道。

“面皮都挺白净，不像行伍出身。”

“也许是刚入伍的？”

“或许吧，列队也不是很齐整。”

乔息不去多想。回到家，临书迎面便道：“卫姨到了。”

乔息不咸不淡，哦了声，“我娘到哪了？”

“在城外。”临书道：“城门关口搜检变得严格，卫姨暂时被拦在城外，仔细检查过后才能进城。”

“要不要去接接娘亲呀？”乔禾嚷道。

“你去接吧。”乔息道：“她能进来再说。”

她沿榻坐下，看见禾禾手边又是那本《白牢神化新解》，拾起翻翻，问道：“还没看完？”

“没呢。”提起这本书，禾禾兴致来了，“光是吉额西的故事都看不完！”

“看到哪儿了？”

乔息只是随口一问，却引起禾禾极大的兴趣。

“姐，你知道吗？”禾禾像是发现不为人知的秘密，悄声道：“吉额西跟当年的皇室有一腿！”

乔息没想到会听见这种说法，片刻道：“......哦？”

“楚阔帝对吉额西的宠爱不仅是让她封侯为官，似乎还想纳她为妃。”禾禾郑重地说：“难怪著者笔锋岔开去写皇后呢，因为这，皇后和吉额西颇有一番爱恨纠葛。

“当时的后宫存在几位前朝异姓王的女儿，是楚阔帝立国时异姓王送来求和的。皇后严复打算铲除那几个女子，遭到吉额西反对。吉额西认为新帝立国之初，应大赦天下，不应徒增杀孽。皇后在当时放过了那几个女子。”

乔息回忆道：“但史书上那几个异姓王的女儿还是被严复弄死了。这就是上回说的吉额西与皇后生的嫌隙？”

“应当是吧。”禾禾不确定，光会看书，疏于对史的解读，“之后楚阔帝想封吉额西为妃，遭到皇后反对。楚阔帝还想易太子，又遭到皇后反对。之后楚阔帝冷落了皇后。”

“关于皇后的内容就写完了。”禾禾的兴致又起来了，发现秘密般道：“楚阔帝驾崩后，楚川帝登基，严复成了太后。然后然后！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禾禾低声悄悄说：“楚川帝幽禁了吉额西！”

乔息微微皱眉，“幽禁？”

“反正这里写的是‘囚’字，肯定是幽禁了吧。而且幽禁之地就在后宫。”禾禾觉得是不是幽禁不重要，重要的是——

“那岂不是做儿子的惦记自己父亲的妻子？！”

禾禾捂嘴，“我的天呢，好恶心！”

禾禾眨巴着一双兴奋的眼睛，又好奇，又兴味盎然。恶心或许有一点，八卦的兴头更足。

一旁的未际听至此，嘲笑道：“这是在写史，还是在写情爱话本子呢。”

禾禾摇着指头纠正，“不是正史，是对神话的注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