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出口,他就被江哲和陆明一左一右按住了。
江哲动作最快,一只手直接捂住陈晓的嘴,另一只手扣住他肩膀,力道不大,但位置卡得死死的。陆明不紧不慢地搭了一只手在陈晓肩上,没使劲,但那个“你再说一句试试”的眼神,比任何力气都好使。
江哲斜他一眼,语气不重,但很笃定:“想什么呢?心里没点数?”
陆明淡淡补刀,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专属服务,旁人勿扰。”
陈晓被按得动弹不得,嗷呜一声:“我懂我懂!双强专属是吧!我不抢!我就是嘴快!”
江哲松了手,但没完全松,随时准备再按回去。
陈晓揉着肩膀,一脸委屈:“至于吗你们俩?我就说了半句!”
“半句也不行。”陆明轻飘飘地说。
顾忆然被这一通操作逗得眉眼弯弯,嘴角压都压不住。她偏过头来看我,眼睛亮亮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只有我能听见的笑意:“来吧,只载你一个。”
阳光落在她脸上,把那一瞬间的笑容照得格外清晰。
我也没客气,微微俯身,轻轻搭了上去。不是真的要背得多狠、走多远,就是少年人之间很自然的打闹,带着一点旁人插不进来的默契。她稳稳托着,步子轻缓,沿着湖边慢慢走了一小段。
石板路被晒得温热,透过鞋底传来一点点暖意。湖风从侧面吹过来,把她的发梢吹到我脸上,痒痒的。周围兄弟的起哄声远远近近地飘过来,但没人真的上来打扰。
“够了够了,放我下来。”我笑着说。
她轻轻把我放下来,耳尖微微泛红,但表情依旧自然大方,没有半点扭捏。
陈晓在后面小声嘀咕:“这也太甜了吧……”被江哲一眼瞪回去,立刻改口,“我是说风景甜!荷叶甜!空气甜!”
陆明嗤了一声,没接话。
专属,就是规矩。这个规矩,302宿舍所有人,门儿清。
从大明湖出来,一群人晃到趵突泉。
泉水咕嘟咕嘟往上冒,清冽的水汽一阵阵往上飘,站在泉边,浑身的暑气被冲散了大半。池底的硬币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水面倒映着天上的云和岸边的树影,像一幅会动的画。
陈晓掏出手机一顿狂拍,蹲着、站着、侧着,姿势换了七八个,嘴里念念有词:“这张绝了……哎你们过来看,这个角度……”没人理他,他自嗨得很投入。
陆明站在泉边安静地看水,眼神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偶尔回头看一眼我们,嘴角微微一弯,像是在笑,又像是只是风吹过时的一个巧合。
江哲依旧跟在我旁边,不远不近,恰到好处。他递水、找座位、提醒我“这边滑,小心”,不啰嗦、不抢戏,每一件事都做得自然又妥帖。
顾忆然则安静地陪在我另一侧。她不刻意找话题,也不冷场。偶尔和我聊两句风景——“你看那棵树,长在石头缝里”“这边的水比那边清”——不吵不闹,舒服得恰到好处。
我走在中间,左边是默默照顾的兄弟,右边是安静陪伴的她。前面有人闹,后面有人静。
不用我操心路线,不用我安排吃喝,不用我扛事,不用我想人情世故。
这种被人围着、护着、信任着、却从不索取的感觉,太舒服了。
傍晚,太阳慢慢往西边斜。
光线从刺眼的白变成了温柔的金色,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歪歪扭扭地投在石板路上。湖面上的碎金变成了碎铜,柔柔地晃着。
陈晓抹了把汗,额头亮晶晶的,肚子适时地咕噜了一声:“饿了饿了,吃饭去!”
江哲立刻接话,声音不大,但很笃定:“走,我请。然哥说了算。”
他说的不是“我请客”,是“然哥说了算”。主次分明,人情落在明处,不藏不掖,坦坦荡荡。
我笑了笑,没推辞。
一群人勾肩搭背往外走。冰棍的甜味儿还在嘴里没散尽,风从湖面上吹来,带着水汽和草木的清香,凉丝丝地贴在皮肤上。天是蓝的,云是白的,蝉是吵的,人是齐的。
暑假刚刚开始。
不用权谋,不用算计,不用扛事。有人讨好、有人陪伴、有人闹、有人静。人形坐骑只属于我,兄弟只护着我,日子只管放松开心。
这才是我想要的。
身后,大明湖的水还在晃着光。身前,是热气腾腾的烧烤摊和喝不完的冰可乐。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