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连虫鸣都稀了,健一的呼吸还在背后,平稳均匀。
我慢慢坐起来,动作放到最轻。先摸到枕边的外衣,披在肩上,然后一点一点地把腿从被子里抽出来,脚趾碰到榻榻米的时候,凉意从脚底窜上来,激得我打了个哆嗦。
摸到腰带,外裤,整个过程我连大气都不敢出,手指在黑暗里笨拙地摸索。
纸门的方向在右边,我转过去,刚迈出第一步——
“嚓。”
油灯亮了。
火光从背后涌过来,把整间屋子照成一片暖黄色,我整个人钉在原地,脚还悬在半空,直接被抓着正着。
健一坐在褥子上,手里握着点灯的火折子,看着我的方向,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醒得很彻底,好像刚刚就没有睡着过。
“你去哪里?”他的声音很平,没有质问的语气,但也没有放我走的意思。
“我睡不着,想出去走走。”我把脚放下来,转过身面对他
“现在?”
“嗯。”
健一没说话,把灯罩完全取下来,火苗跳了跳,然后慢慢稳住了。
他靠在墙上,一条腿曲着,手臂搭在膝盖上,就那么看着我。
“阿椿。”他叫了一声。
“嗯。”
“你最近很奇怪。”
我后背的汗开始往下淌。
“性格也变了,”他继续说,陈述考虑了很久的事实,“不爱笑了,话也少了,有时候我叫你,你要愣一下才反应过来。以前你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把被褥叠好,现在你连被子都不怎么铺。你做饭的时候会哼歌,现在你做饭的时候一句话都不说。”
细数的每一条,都在我脑子里“轰”地炸开。
他知道,全都知道,他一直在看。
“没有,就是身体不舒服——”
他打断我,“以前你每次去族里买东西,回来都会跟我说路上碰见了谁,谁家又吵架了,谁家孩子长高了。现在你去了就回来,什么都不说。”
健一顿了顿。
“还有,你之前不喜欢吃生鱼片,但也不会怕。现在你看到生鱼片,眼睛里的表情和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我僵在原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