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我早早起来,把灶台擦了一遍,碗洗了,连廊下的灰都掸了,磨磨蹭蹭地挨到日头升起来,估摸着搬石头的队伍该动了,才拎着菜篮子出门,装模作样地往铺子那边走。
走到岔路口,我拐了弯,绕去神社后面。
大坑还在。
被磐石压出来的圆坑,边缘的泥土已经被风吹得有些干了,坑底落了几片枯叶,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我站在坑边等了大概两刻钟,左看右看,连个人影都没有,更别说扛着木杠的壮汉了。
又绕到矮树林外面的路上去等了一阵,看看会不会有人往这边来,来来往往的都是买菜送柴火的普通族人。
没办法,只能败兴而归。
下午吃完饭,我收拾了碗筷,准备再去看一眼,刚站起来,纸门被拉开了。
健一回来了。
他今天早得离谱,太阳还挂在屋檐上方,他已经拎着一把锯子和一捆麻绳进门了。
“今天怎么这么早?”我心里咯噔一下。
“上午活干完了,下午没什么事,回来修修东西。”他把锯子搁在廊下,转身去后院搬了几根木头出来。
他回来了,我就不好出门了,要是再像之前晚上那样溜出去,万一问起来,我总不能天天都说去求子吧。
“哦,好。”把碗擦干放进橱柜,“要修什么?我帮你。”
他先去修了有点松的纸门,把门框上的旧钉拔出来,用木楔子重新打紧,又拿刨子把门边磨平了,砂纸蹭了几下,顺手又把门轴上了点油,拉顺滑了才停手。
接着又修了后院那个吱呀响的晒衣架,松掉的横杆卸下来,换了根更粗的,重新打孔,楔子敲进去,拿手推稳了。
于是整个下午,我就在院子里当他的下手。
我递工具,健一接过去的时候,抬头看我一眼说“帮我扶着点”,我就得扶着。
修完家具,他又去外面砍了几棵树,拖回来,劈成柴,码在墙角。
“冬天快到了,得备着。”他把斧头搁在柴堆旁边,抹了把汗。
我把劈好的柴往墙根底下堆,脑子里全是那个坑。
石头到底搬没搬?
是还没到时间,还是佛间又改主意了?
会不会觉得石头“放在外面不放心”,就干脆留在自己院子里不还了?
那我的回家路,岂不是被那个老登彻底锁进他的宅子里了?
越想越心焦,但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闷着头给健一递工具,脸上还得摆出一副“今天天气不错干活挺开心”的表情。
太阳从西边慢慢往下沉,院子里被劈好的柴越码越高,健一在那里量长度,用木炭在木头上划线,锯成一样长的段,一节一节码整齐。
好不容易熬到太阳落山,天边的云被烧成一片暗红,他才收了工具,拍着手上的灰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