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明棠从他怀里出来,又看了眼旁边,郗明枫笑着羞涩的打了个招呼,“阿姐。”
她摸了摸他的头,又同妇人福了一礼:“兰姨。”
妇人仍板着脸,故作惊讶:
“怎么?姑爷没陪着回来?”
“什么?”郗老爹见她后面果真没跟着人,气得两眼一瞪:
“那臭小子去哪了?竟然没跟你一块?堂堂将军府,竟如此不知礼数。”
兰氏冷冷瞥了他一眼,有些阴阳怪气道:
“叫你选这么个女婿,竟让你如珠似宝的女儿受冷待,回门都不肯哟。”
郗老爹被气得脸色一白,半天都没憋出一句话来。
郗明枫直接上马车搜了一圈,带着一脸闷气回到了郗明棠身边,手握成拳头:
“姓晏的竟如此待阿姐。”
兰氏又同郗明棠故作惋惜道:
“你若是当时听劝,嫁我那外甥,必不会让你受这样的委屈。”
郗明棠别开脸,拉着阿爹,吩咐仆人把礼盒搬下来。
夏蝉偷偷吐槽:“光表公子那身板,就够委屈了。”
谁人不知,她那外甥个子不高,却肥头大耳。
兰氏只假装没听见,又道:
“我那外甥虽外形比不过那晏家子,但胜在体贴,是个知冷知热的人。”
郗明枫轻扯他阿娘的袖子:“阿娘,别说了。”
“罢了”,兰氏听他们如此反应,也无趣味,收了嘴,甩了甩手中的帕子,“先进府吧。”
郗老爹早就令府中厨子备好了一桌子山珍海味,郗明棠眼睛都亮了。
不过因归宁日晏晅的缺席,郗老爹仍气呼呼的,郗明枫也板着一张小脸,兰氏脸色冷淡。
几人坐下时,氛围添了些古怪。
都怨他,没能阻止棠棠嫁那晏家小子,才成亲就这么冷待他的棠棠。
郗老爹越想越气,恨自己被那晏老将军三言两语就给忽悠了,他要去算账。
“啪”的一掌就拍在案上,眼前一碗蒸虾都跳了起来。
倒把众人唬到了。
兰氏觑了眼他的神色:“好端端的,跟虾过不去作什么?”
“阿爹”,郗明棠握住他的手:
“这有什么可生气的?阿爹想看到的是我,又不是他。如今女儿可回来了,可不许为他人生气。”
这时下人端来一碗水煮鳖蛋,摆在郗明棠面前。
鳖蛋又俗称王八蛋,极富营养,可养颜美容,她兴冲冲夹起一颗要吃。
郗老爹听女儿一席话,心下熨帖,又心疼的看向女儿。
见她明明受了委屈,还故作轻松,只是些平时吃的,还要在他面前露出一张馋极了的笑脸,真是苦了她了。
“啪”的一声,郗老爹又拍在案上,怒道:“晏家小子真是王八蛋!”
郗明棠手一震,筷子上的王八蛋便落在食案上咕噜噜打了个滚,掉在地上。
“诶哟,要死”,兰氏拍了郗老爹的手一下,“跟王八蛋过不去作什么?”
又瞥了一眼郗明棠,幽幽道:“不过,棠姐儿的确喜欢吃王八蛋,怪不得偏要嫁呢!”
郗老爹只觉得被这话堵得心口更疼了,半天喘不上气来。
“阿娘,少说两句吧”,郗明枫看着这三人,又将他阿娘劝了句。
“你这臭小子!是从谁肚子里生出来的?”兰氏埋怨了句。
郗明枫挪到郗明棠另一侧,一本正经道:“阿姐,你要不和离吧。”
“对”,郗老爹应了句,精明的小眼睛发亮:“和离,回家来,阿爹养你!”
“啪”,兰氏又一掌拍在桌子上,唬得作打算的二人齐齐看过去。
“谁养?”她揪过郗老爹的耳朵,“这里里外外还不是靠我费心操持。”
“她回来?我告诉你,想都别想!”
“诶哟,兰芳,你放手,你个泼妇。”郗老爹叫的哇哇疼,把揪红的耳朵从妇人手心抽出。
郗明棠仍是一颗王八蛋没能吃上,只得放下筷子。
一手拉住郗老爹,一手又拉住兰氏,温声道:
“阿爹,兰姨,我不和离,我就想安安心心的和家人吃顿饭。”
俩人听这话一时都静了,互相对了下眼色,面色都古怪起来。
郗明枫为缓和气氛,灵机一动,扯出笑:“那阿爹阿娘,我们动筷子。”
那俩人听罢又打了个哈哈,都动起筷子,后半程倒是吃的安心,没那么鸡飞狗跳,郗明棠胃口大开。
午食后,郗明棠并未回暖阁歇息,只道:“阿爹,兰姨,我先去看一下脂粉铺子的营收情况。”
郗明棠手上有几家铺子,早早便由她打理,每年收成不错,出嫁时是她嫁妆的一部分。
郗老爹送她出府,见兰氏未跟随,于是扯过她的衣袖悄悄道:
“棠棠,你是真不想和离吗?大不了阿爹舍了这张老脸,去上门问晏家讨要个说法。”
又道:“你兰姨就嘴上那么说说,做不到那么心狠。”
郗明棠听罢眼圈微红,吸了吸鼻子,又抱着阿爹的胳膊撒娇道:
“我知道,阿爹。我不和离,也不委屈。哪天要真不过了,我一定要回来缠着阿爹,兰姨还有明枫。”
“嗯”,郗老爹怜爱的摸了摸她的乌发。
心里却不甘心的呸了一声:“臭小子,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