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明棠微微失神。
不得不说,晏晅说这话的时候,声线沉吟,怪好听的。
她扯出一个浅笑来,似在哄他:“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向来安分守诺,从不是你说的那般逾矩之人。”
“不必担心。”
“哦”,青年的眼底滑过淡淡的失望,转而又退开身,揉了揉她的脑袋道:
“棠儿既然不担心,便不必搬出去了。”
“可是,我如此打算是为你考虑。”
青年微微侧头:“为我考虑?”
女子笑吟吟道:“是呀,你如今眼看要好了,只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若这往后的日子,我睡相不好,惹得你也睡不好,又怎能彻底痊愈呢?”
青年听后目光凝在她脸上,忽开口问道:“棠儿睡相如何不好了?”
“我……”,郗明棠一滞,眼皮敛了下去。
只怪她顺嘴说的快了些,想到睡相,面容惹上了一层极淡的粉霞。
青年看在眼中,平静的眸底浮起一层愉悦,只听得他“唔”的一声,语气极淡道:
“既然棠儿是为我考虑,那还是我去书房睡吧,便如从前那般。”
“啊”,她显然没想到晏晅会如此说。
青年笑了笑,很是温和有礼:“劳你帮我去书房整理卧榻。”
“好”。
这时夏蝉到达外间,唤了声“小姐”,声音听起来有些匆忙。
郗明棠让她进来,只见夏蝉附在她耳廓说了事,俩人脸色都有些意外起来。
青年慢条斯理的坐了下去,又将书拿起来仔细读。
郗明棠朝夏蝉摇了摇头,方问晏晅:
“夜里母亲遣素心姐姐领着人来了听风院一趟?”
晏晅轻轻揭过一页,“这我不知,我一直在这读书,未曾去看。”
见她二人神色异常,便淡声道:“怎么了?”
“可是出了什么事?”
郗明棠解释道:“素心姐姐说是将近年关,需留客于府上,便让人将书房里的那张卧榻搬到待客的厢房去了。”
他说完,放下书,目带些遗憾看着她,“怎会这么不巧?”
郗明棠小心觑着他的反应。
她本有些怀疑,莫非是晏晅他当时真在房外,听见了她和小蝉的对话,才起了将榻搬离书房的小心思吧。
只是看他如今的反应,又全然不知。
她转念一想,晏晅和他母亲关系冷冷淡淡,又轻易不求人,应不会为了此事,去同母亲说。
现下当怎么办呢?
忽又听得青年开口说,“你那听雨轩尚有张短榻,不如我夜里睡那?”
郗明棠还未应,就被夏蝉扯了袖子低声道:
“小姐,不可。若姑爷住到外院,于小姐名声不好。”
的确如此,她若真是夜里睡在听雨轩,恐怕很快就府内人尽皆知,传到婆母耳中也是迟早的事。
睡在听雨轩的确不是上策。
若大张旗鼓的将那边的榻搬过来,也难免惹人怀疑。
见她神色迟疑,又听得青年出主意道:“或是你仍睡在榻上,我睡在地上便是。”
他竟一退再退。
只是如今连日大雪,夜里更是一片寒凉,若是睡在地上,恐怕寒气入体,连他恐怕也遭不住。
罢了,晏晅也并非什么洪水猛兽。等过了年关,婆母那归还了睡榻,也不迟。
她神色温和道:“不必了,本就是一桩小事,日后方便了再说。”
“嗯”,青年并未坚持,反倒带着歉意说:
“委屈棠儿要收留我些许日子了。”
……
他如今态度软和,都有点不似此前的晏晅。
她转头同夏蝉吩咐几件事,丝毫未注意到青年垂眸读书时微挑的眉弓,还有眼底浮起的那层轻悦。
到了夜里,郗明棠解了衣衫,兀自摊开里侧的被子睡了进去。
青年亦是如从前般,从容的摊开了另一床锦被,睡在她的旁侧。
只是女子贴着里壁睡着,离他极远,仿佛他是煞神一般,怕被沾上。
二人未再多说。
过了许久,贴着里壁的那道呼吸才放浅。
晏晅侧过身去,长臂一捞,将人抱在自己怀中。
他撩起眼睫,长指捧着女子的下颌轻抚。
只觉得她这幅睡熟的毫无防备的模样,看得都有些不真切。
苍白指尖轻轻滑过她的眉廓,继而靠近,轻轻落下一个吻。
他不愿意只做姐弟。
*
郗明棠一夜睡得香甜,再醒来时,只见身侧人影已空,自己仍好端端睡在里壁的那一床绸被里。
听风院很是宁静,没有婢女洒扫的声音,却隐隐约约有气流轻动的声音。
她有些奇怪,下了榻后,推开窗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