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明棠平静的摇了摇头,自己并未收到晏晅的礼物。
“姑爷竟连生辰之礼也未准备?”夏蝉惊诧不已。
此前,姑爷日日想着小姐,为她带回各色吃食玩意,却连最应当记得的日子都未准备礼物。
白费她此前诸多维护姑爷。
夏蝉也一时摇摆起来,略带惆怅:“我也看不明白,姑爷心中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
郗明棠未回应她。
夏蝉又道:“小姐要不再试一试?”
“好”
*
元宵前一日。
晏晅自营中回来,心情松快。
明日元宵,他此番专休沐一日,可同棠儿出游,定不会像上次七夕那般将她一人留下。
他刚进听风院要去约郗明棠,便听见房内夏蝉在说:
“小姐,这花册有这么好看吗?小姐已经看了半个月了。”
只听得卧寝内的女子道:“嗯,这册子很是不错,亏知云兄费了心思。”
“对了,小蝉,你等会帮我送信到萧琅家中,请他明日同我去铺子一会,共同商议要事。”
“好的,小姐,我定把信给萧郎君送到。”
青年推门的手一滞,他的狭长眉眼因听到“萧琅”二字忽而有些晦暗。
明日她竟要约萧琅相会。
上次七夕她二人花船相会,这次元宵竟还想着他!
青年眸中暗潮汹涌,甚至心中有了明日他也去铺子、毁了二人见面的冲动。
手指紧握成拳,青筋鼓起,心中郁忿之气愈发难言。
只是目光瞥到自己的窄袖护臂上时,忽而想起除夕前那夜。
郗明棠醉酒说她并不喜欢自己一幅读书人的模样,更喜欢他武将的样子。
那次光景和今夜此时亦是类似。
二人对话都在他进房时,不偏不倚落在他的耳中。
于是他不由多出了一个怀疑:
“她们莫不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由此抽丝剥茧,脑海中的猜测越发清晰。
于是面色转阴为晴,唇角缓缓上扬,勾勒出一个弧度,随即心情颇为愉悦的推门而入。
郗明棠看着青年眉眼含笑走了进来,比往日笑的更为明显,发自内心,不由有些意外。
她问道:“你从营里回来了?”
“嗯”,青年坐下看着她,问道:“一日不见,不知棠儿有没有想我?”
?
“不过我今日想棠儿想的要紧。”
??
郗明棠有些惊愕的看向他。只见他说起这话来丝毫不怯不羞,反而一双黑润的眼珠子真诚的看着她,仿佛要剖出真心来。
她移开眼:“左不过一日,谈什么想不想的。”
“那要是分开多日呢?棠儿可会想我?”
!
晏晅今日怎么不太对劲。
见郗明棠未答他,也不恼,只是牵着笑道:
“棠儿不想也没事,左不过明日我也会问一问,后日我也会问一问。”
……
郗明棠心下狐疑:莫非被他看出来了?所以三番四次言语戏弄自己?
她忽站起来:“我想起来了,府上还要件要紧事没处理,我先去了。”
晏晅撩起眼皮,好整以暇的看着主仆二人慌乱离场。
随即轻叩了叩书案,只见晏厉翻身进来。
“萧琅那有什么动静?”
“只是寻常读书。”
“寻常?”
上次也是寻常,结果为她备了极为合她心意的生辰礼。
“你去以夫人的名义送封信,让他明日到安棠阁一见。”
晏厉不解:“夫人不是已经写了一封,令夏蝉送过去?”
青年停下叩响的指尖,口吻笃定道:“她不会送的。”
“她只是想试探我,又怎么会让那人跑空?”
“那公子准备如何应对?去不去安棠阁?”
青年眉骨一挑:“当然要去。”
“若要让那人知难而退,怎能少得了我?”
*
听雨轩中。
郗明棠提着墨笔兀自思索着。
夏蝉在一旁磨墨,疑问道:
“小姐,你说姑爷会上钩吗?”
她二人故意说与门外的姑爷听,若姑爷心中有小姐,定不会对小姐独邀萧郎君坐视不理。
他若去安棠阁,定是有意小姐,心中吃味。
只见郗明棠垂着眼睫,并未回应。
她想到方才小姐有些落荒而逃,又奇怪道:
“小姐,你说姑爷今日说话怎么如此直白热烈?”
她刚刚侯在一旁都不敢听下去,生怕姑爷嘴中再蹦出什么虎狼之词来。
郗明棠提笔悬于半空,久未落下:
“许是你我二人的把戏被他看穿了,所以才说些浑话故意戏弄你家小姐的。”
“啊?”夏蝉吃了一惊,她从怀中取出信问道:
“那还要给萧郎君传信吗?”
郗明棠拿过,果断丢进炭盆:
“我原也只是做做样子,并未想把知云兄牵扯进来,这信,不能送。”
“哦”,夏蝉看着信被火光吞噬,又问,“那小姐明日怎么办?还去铺子里吗?”
郗明棠把眼移向窗台,本是想看看窗外的夜色,未想那寒梅竟还未谢全,仍散有余香,不由眸光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