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宿的最后一天,采盈本来以为一切都会按计划进行。
上午是恢复性训练——慢跑、拉伸、轻量级的体能练习。下午做最后一次战术复盘,然后收拾东西回东京。
计划赶不上变化。
变化发生在上午十点半。
当时采盈正在沙滩上记录向日的慢跑数据。向日的配速比昨天慢了大概五秒,但步频更稳了,这说明他的节奏感在提升。
“向日前辈,今天的步频比昨天好。”她在笔记本上写着。
“真的?”向日的眼睛亮了,“那我的BOSU球能不能减一组?”
“不能。”
“为什么?”
“因为BOSU球和步频是两回事。”
向日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又被堵死了。
宍户在旁边做拉伸,嘴角微微抽搐——明显在忍笑。
就在这时,忍足从别墅方向走过来,表情比平时严肃了一些。
“源同学,”他说,“有客人。”
采盈抬起头:“什么客人?”
“青学的。”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向日凑过来:“青学的人来这里干什么?”
“侦察。”忍足说,“乾贞治。一个人。在别墅门口,拿着笔记本,说是路过。”
“路过?”宍户皱眉,“这地方离东京一个半小时车程,他路过?”
“所以是借口。”忍足推了推眼镜,“但他是光明正大来的,没有偷偷摸摸。所以……”
“所以不能赶人。”采盈说。
“对。”
采盈想了想,把笔记本合上。
“我去看看。”
她走向别墅门口,身后跟着一串人——向日第一个跟上,宍户第二个,忍足走在旁边,桦地沉默地跟在最后面。慈郎还在睡觉,没人叫他。
别墅门口,乾贞治站在那里。
他穿着青学的运动服,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眼镜片在阳光下反着白光,看不清表情。脚边放着一个运动包,看起来真的像是“路过”顺便带了 overnight 的行李。
“你好,”他看到采盈走过来,微微点头,“我是青学网球部的乾贞治。”
“我是冰帝网球部经理,源采盈。”采盈说。
乾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落在她手里的笔记本上。
“你在记录训练数据?”
“是。”
“介意我看一下吗?”
“介意。”
乾推了推眼镜:“直接。”
“你的笔记本也不给别人看吧?”
乾沉默了一秒:“……确实。”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
空气里有一种微妙的对峙感——不是敌意,更像是两个数据控之间的互相审视。
“乾来干什么?”迹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采盈转过头,看到迹部从别墅里走出来。他换好了运动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表情冷淡但不失礼。
“路过。”乾说。
“路过本大爷家的别墅?”迹部挑眉。
“东京湾沿岸的风景很好,适合周末自驾。”
“你坐电车来的。电车怎么自驾?”
乾沉默了一下:“……我走了一段路。”
迹部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但那个笑容不带温度。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本大爷不介意你侦察。反正——”他停顿了一下,“半决赛,青学赢不了。”
乾的笔在笔记本上动了一下。
“数据不会说谎。”他说。
“本大爷也不会。”迹部说完,转身走回别墅。
乾跟着走了进去。
采盈走在最后面,看着乾的背影,心里想:这个人,果然和前世在屏幕里看到的一样——不,更真实。那种“我在记录一切”的气场,不是演出来的。
乾在别墅客厅坐下,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
他记的东西很杂——别墅的大小、训练器材的种类、墙上的奖杯数量、冰箱里的饮料品牌。
“你在记什么?”向日凑过去看。
“环境数据。”乾说。
“环境数据有什么用?”
“可以分析冰帝的训练条件和后勤保障能力。”
向日眨了眨眼:“……你连这个都分析?”
“数据不会说谎。”
向日转头看向采盈,小声说:“他和你好像。”
“哪里像?”采盈问。
“都喜欢记笔记,都喜欢分析,都说‘数据不会说谎’——你说过类似的话吗?”
采盈想了想:“我说的是‘观察不会骗人’。”
“那不是一样吗?”
“不一样。数据是数字,观察是眼睛。眼睛能看到数字看不到的东西。”
乾的笔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采盈。
“比如呢?”他问。
“比如——你今天的眼镜片比平时厚了零点三毫米。”采盈说。
乾推了推眼镜:“你怎么知道我平时的镜片厚度?”
“上次抽签仪式,你坐在第三排,我在第四排。你的镜片反光角度和今天不一样。”
乾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你在写什么?”采盈问。
“源采盈,冰帝网球部经理。观察力极强。需要进一步数据。”
采盈深吸一口气:“你当着我的面写我的分析?”
“数据采集不需要回避对象。”
忍足在旁边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抽搐。
向日小声对宍户说:“这两个人如果打起来,谁会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