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当上部长的第一天。”迹部说,“本大爷要赢,不是靠一个人的网球,是靠五个人的心。”
采盈看着他,看了好几秒。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你当部长之前,是什么样子的?”
迹部想了想。“更任性。只管自己赢,不管别人。”
“那现在呢?”
“现在也任性。但会管别人。”
采盈忍不住笑了一下。不是那种淡淡的、克制的笑,而是真正的、嘴角弯得很高的笑。
“你笑了。”迹部说。
“嗯。”
“笑什么?”
“笑你说话的方式。‘现在也任性’——这种话只有你说得出来。”
“因为只有本大爷有这个资格说。”
采盈摇了摇头,合上笔记本。“你该回去了。明天还要比赛。”
“你呢?”
“我再整理一下资料。”
“本大爷说了,别太晚。”
“你也是。”
迹部站起来,走到门口。他拉开门,停了一下,侧过头说:“源采盈。”
“嗯?”
“明天,和本大爷一起赢。”
采盈的手指在笔记本上轻轻敲了一下。“好。”
迹部走了。
采盈坐在床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和本大爷一起赢。”不是“本大爷会赢”,不是“冰帝会赢”,是“和本大爷一起赢”。
她低下头,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写下:“他说,和本大爷一起赢。我说,好。”
她合上笔记本,关掉台灯。
躺在床上,天花板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白色。明天就是半决赛了。冰帝对青学。前世,她隔着屏幕看这场比赛。这一世,她坐在场边。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慈郎发来的:“源同学,你还没睡吧?”
“没。”
“我睡不着。”
“为什么?”
“因为明天有烤牛肉。”
采盈盯着屏幕上的“因为明天有烤牛肉”这八个字,沉默了五秒。她打字:“你明天早上有比赛。单打三。对手是不二周助。”
“我知道。”
“你不紧张?”
“不紧张。但想吃烤牛肉。”
采盈深吸一口气,又打了一行字:“你赢了不二,我给你加一份。”
“加一份什么?”
“烤牛肉。”
“两份?”
“一份。加一份。”
“那就是两份?”
“……对。两份。”
“成交。”
采盈把手机扣在床上。她觉得自己不是在当网球部的经理,是在和一个关于食物的固执小孩谈判。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向日:“源同学,慈郎说他和你成交了。成交什么?”
采盈打字:“烤牛肉。”
“我就知道。”
“你还不睡?”
“睡不着。一想到明天要对阵黄金搭档,我就兴奋。”
“兴奋和紧张的区别是什么?”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兴奋是想上场,紧张是不想上场。我想上场。”
采盈看着这行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你是兴奋。去睡吧。兴奋也需要体力。”
“好。晚安。”
“晚安。”
手机又震了。宍户:“源同学,向日说他去睡了。他是不是吵你了?”
“没有。”
“那就好。晚安。”
“晚安。”
手机又震了。忍足:“源同学,宍户说向日说他去睡了。向日确实去睡了吗?”
采盈打字:“应该是。”
“那就好。晚安。”
“晚安。”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桦地。采盈愣了一下。桦地发消息?她点开,只有两个字:“加油。”
采盈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好几秒,然后打了一行字:“谢谢。你也加油。”
对面没有再回。
手机最后一次震动。迹部:“还没睡?”
“快了。”
“本大爷看到你房间的灯还亮着。”
采盈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对面楼的某个窗户亮着灯,迹部站在窗前,手机的光照着他的脸。她隔着两栋楼的距离看着他,看不清表情,但能看到他的轮廓——金色的头发,笔直的身影。
“你也在看资料?”她打字。
“本大爷在看你的窗户。”
采盈的手指停了一下。
“为什么?”
“确认你睡了。”
“你确认完了?”
“没有。你的灯还亮着。”
采盈沉默了一下,按了一下手机的电源键。屏幕暗了。她走到床边,躺下。过了几分钟,她又拿起手机,看到迹部的最后一条消息:“灯灭了。晚安。”
她打字:“晚安。”
然后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这次很快就睡着了。